他抽抽鼻子，闻着这味儿就跟回了老家似的，轻快地往路上跑。

这一片以前算郊区，这几年拆拆盖盖，跨入了城郊结合的阵营，大路两边看着楼高，楼跟楼之间的街巷口也就是个乡镇的规模。

他叼着烟站在大院门口发了会儿呆，没觉得有多清净，半烟下去了才琢磨过来，自己竟然一直在心里跟着默唱感恩的心。

蹲了大概二十分钟，氛围起来了，他站起来拉高外套拉链往外走。

江尧对他了个夹烟的手势，见那小孩眨巴着大眼珠子看他，就搓个响指，把手势换成了比手丨枪，冲那小孩piu了一下。

江尧弯弯眼睛，揣着外套口袋推开了院门。

上来的时候要不是那帮孙子嘻嘻哈哈的

他烦躁地甩了甩，把大喇叭和感恩的心甩在脑后，抬脚下坡。

“我靠！”花子又骂了一声，趔趄着转过，先瞪着眼上下扫了扫三磕巴，然后抬手推了他一把，“你他妈没长眼啊！”

他往上奔的时候想，明明以前十来年在大院儿的生活压称不上美好，但是现在自己能挣钱了，偶尔这样回来看看，还是很有成就感。

“我丨你别跑！信不信老子干死你！”

“老子踹死你！”

他往旁边让了让，放慢脚步低着往上走。

“你先过去，我去买点儿东西。”宋琪伸手把安全带给他解开，拍他一下，“过路看着点儿。”

他退得又歪又快，刚“嘿”到一半，一膀子跟闷没躲开的三磕巴撞个正着。

真的太吵了。

小孩看着他，犹豫两秒，也了个开枪的动作，嘴里轻轻“叭”一声，还把食指竖在下巴上了。

抽烟只是原因之一，真正的原因其实是太吵了。

“！”

更厉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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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助站在一条长的上坡路的尽，早上十点来钟，大路上虽然车水龙，拐进这条上坡路就跟进了另一条通似的。车很少，偶尔有人上下，路两旁都是高高低低的居民楼，被绵延的矮墙隔着，墙这边是顺着上坡路栽上去的两溜绿树，不知是什么树，三磕巴只记得这种树的叶子撕开有一苹果味。

有人喊了一声，他们奇形怪状地笑了起来，其中一个花子倒退着往下跑，边退边竖个中指着嗓子叫：“来啊来啊，你追我，如果你追上我，我就让你嘿嘿……靠！”

好事可真他妈遭罪啊。

上坡路爬了快一半的时候，上面传来嘻嘻哈哈的动静，三磕巴看了一眼，四五个红眉绿眼睛，小脚花衬衫的街小氓，正你推我一下我踹你一脚地往下冲。

“江尧？”陶雪川拉着个兮脏的小孩，轻声喊他。

江尧在院子里蹲着，看那群平日里没个正型的犊子们人模狗样地装好叔叔，好事。

真神奇。

出来后，他闭着眼狠狠吐了口气。

几十个人一起嗡嗡，喇叭里还一个劲儿的循环“感恩的心”，江尧从睡醒就在发沉的脑袋简直像被加码了两块板砖，咔咔往他上拍，又闷又燥，再在里面多待一会儿就得发疯。

三磕巴拎着包下去：“慢，慢，慢点儿开啊，宋，宋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