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贤弟，之前绩溪那位舒县尊举发的事情，虽说搁置了下来，但他为本县令，上次初祭亲自去了，今天却只让师爷送了一篇祭文来，不会有什么幺蛾子吧？”

今天正祭的各种程序下来，多半要大半天甚至一整天，故而早起洗漱更衣过后，下人端上来的不是热腾腾的稀粥，而是一大盆蒸得松松的大包子。至于茶水却只有一小壶，这还是四人份的。汪孚林很明白，胡老爷绝对是好意，否则喝多了水憋不住时，可不能像他给谢大宗师送行那样随随便便来个遁。吃的时候，他习惯地拿了个包子掰开，见是实打实的梅干菜肉馅，而且是肉少瘦肉多，不油腻却饥，不禁暗赞胡老爷周到。

礼节上遇到什么问题。尽他代表松明山汪氏，但这样的大事，族长汪涵打，他这个晚辈只要在后跟着亦步亦趋就行了，之前的初祭就是这么过来的，可这次毕竟人会来得更多更齐，而且胡家祖茔地方大，也就代表着四周围那些视线会更密集，所以更不能出差错。

程任卿却没放松，而是进一步追问：“这么说，汪贤弟其实是好了准备的？”

穿着两层丝绵袄子，一件羊背心，靴子里的脚上赫然是丝绵再加棉袜两层袜子，

程任卿也想再问，这时候，还是最像个书生的汪应蛟伸手阻止：“把心放到肚子里去，正祭就是正祭，别想这么多。谁要是敢真的在正日子撒泼，谁就得承担后果，想来那位舒县尊没这胆子……喂，周兄你胃口是不是太好了，你这是第几个了？汪贤弟你别这么贪多行不行，你可是最小的！”

胡老爷想得真周到！

“就因为年轻，正在长，各位兄台麻烦容让小弟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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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吩咐，正祭究竟要多久也说不好，这是参片，到时候饿了一些也许能饥，毕竟其他东西不好拿，对已故胡公也不太恭敬。”说完这话，来的那个下人又拿出四个小小的铜质香，一人一个分好了送上，这才压低了声音说，“这是老爷特意送给四位的，算是相公们之前借宿在这儿，给我家老爷长脸的答谢。虽说热力有限，可总能少些受冻的感觉。”

原本有些沉重的气氛在这一番抢包子吃的举动之后，渐渐松快了不少。当然，汪孚林货真价实是吃最多的。他是年纪最小的，但吃货二字终究不是浪得虚名，他现在正在长个，胃口一个抵俩，所以他一个人就整整消灭了四个半包子，本来是五个，是被汪应蛟抢回去半个。下人进来收盆的时候，见盆底空空，倒是心领神会地笑了笑，却又拿了四小包东西放在桌子上。

“应急预案当然是要准备的，但只是以防万一。”发现程任卿竟然有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他不得不双手捧着包子拱拱手说，“三位行行好，眼下时间紧迫，赶紧先祭好五脏庙再说其他。天塌了还有高个子着呢，我们不用杞人忧天。今天会来多少人，舒县尊一个人得住那么多名高士？”

听到这句话，汪孚林抬起了，见说话的是程任卿，但汪应蛟和周文也正盯着他，他便干咳：“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要我说，正好在正祭的时候，应该不至于会有人如此犯民愤发难，多是正祭完了之后，有人会出来。不过都是没准的事，三位兄台不用太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