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刺破膛的尖利刀锋、犹如心的密集鼓点、即将冲到峰的恐惧……被突如其来的报站声倏然打断。

回去的路上，在尹谌的无声威压下，唐柊交代了事情始末。

“你看，他们有了你弟弟，那个生母不明的私生子，就不要你了。”

五感尚未全回笼，又被聒噪一天吵得人耳生茧的清脆嗓音劈盖脸砸了个懵。

唐柊笑嘻嘻：“你们对我的误会太深啦，我哪儿是那种不劳而获的人啊？”说着开始掰手指计算，“语数外物化五本书，五本笔记加随堂练习，怎么说也勤勤恳恳写了两个学期，二十块一门不过分吧？”

“乖，听妈妈的话，不要变得像他，不能再像他了。”

“喂，你没事吧？”

唐柊收起镜子，边追边喊：“欸你去哪儿啊？家在这边呢。”

公交车在站台前停住，刺耳的刹车声被放大数倍，在他脑中盘旋回，夹杂着一些从四面八方涌来的声音。

己，明明长得这么好，非要板脸装酷……多笑一笑，别说Beta了，追你的Omega能从十五中正门排到后门……”

直到夜间的凉风在脸上、充盈肺腑，路的车辆鸣笛和行人的欢声笑语重新萦绕耳畔，尹谌才缓慢地呼出一口气，卸下攀附在肩的无形重量，放松脑中紧绷着的一弦。

第9章

“别听你爷爷胡说，他在骗你，他只是想要个Alpha，他只想要一个跟他儿子一样的高等级Alpha。”

尹谌：“不过分

尹谌沉默片刻，问：“所以班长又问你借了？”

唐柊摆手：“不是不是，她的课本和笔记是全班公认的整洁，所以班长才会先问她。不过可惜她有点整理癖，升高二的暑假里就把高一用过的书全打包卖废品了。”

“太像了，你和他太像了，眉、鼻子、嘴巴，连眼神都一模一样。”

“没有啊。”唐柊理所当然，“我抠门的名声在外，班长能不知跟我借书我肯定有要求吗？”

尹谌双目圆睁，与镜子中的自己对视，背后车窗外的闪烁霓虹在嘈杂中迅速扭曲扩散，化成了一只张大嘴巴会吃人的兽，嬉笑着要将他吞噬，嘶吼着要把他进稠的夜色中。

尹谌眨了下眼睛。

尹谌没回：“学校。”

“可能会分化成Alpha，是你在他们眼里唯一的价值。”

尹谌又深几口气，匀呼，觉得舒服些了，抬观察了下路标，穿过站台拐进人行，往十五中方向大步走去。

尹谌心说那你还有自知之明。

唐柊居然跟着下了车，这会儿正张开手掌在尹谌眼前挥舞：“你还好吧，尹椹同学？”

“去学校干嘛呀，这个点黑灯瞎火的一个人都没有，说不定还闹鬼哟……”

尹谌站了起来，行至走，不顾后的呼唤，三步并作两步下了车。

后面的话尹谌全都没听清。

“就班长嘛，他有次跑来问我同桌借高一课本，说是要给新同学用，这都用不着推理，我们班新同学不就只有你一个吗？”

……

“谢天谢地你还活着！”唐柊边拍口边把镜子掏出来观察，“就是一面普通的镜子啊，你干吗跟见了鬼似的。”

尹谌：“你同桌不愿意借？”

尹谌没再理他。

“哎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固执啊，谁的话都不信。”唐柊追不动了，双手撑膝气，“你想要高一的课本还有笔记，对吗？我这儿有全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