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尺才发现，安城正歪斜地倒在桌子边上，浑酒气。

哭腔还没停下来。

她便摸黑从桌子上下去，脚踩下去的时候，突然听见地上传来一声闷哼。

白尺脱了外套，现在就穿了件羊线衫，口冻的直哆嗦。

“……可是，季老师……走了……季老师他就这么走了，小布丁……”

屋子里没开灯，黑漆漆一片。也没开空调，和外面几乎没有温差。

屋里太冷了，白尺只是准备站起开空调，可自己怀里的人却死活不肯放：“你别走。”

*

任？万一你没爬过去，有个什么好歹……”

白尺知，她不能。

“我不想等，一分一秒也不想等，我现在就想待在他边。我哪也不去。”

门外，曹泽、史乐童他们正砰砰砰地敲门，要白尺开门放他们进去，被唐晓及时拦住，一手拎一个给揪走了。

创业公寓都是些同校上下极的师兄弟，又在大学城内，没什么安全隐患。所以他们平时没有锁窗的习惯。

什么也看不见。

白尺子轻，打开窗后，手抠住塑料窗沿，轻轻一跃就蹦了进去，蹲在窗前的桌面上，四下看了一眼。

没人应声。

……

豆大的眼泪吧嗒吧嗒的掉下来，齿在颤，哭得梨花带雨：“岩州，你就让我过去吧。”

冰凉的，像是没了生机。

十二月末的冬天。天幕上寥寥几颗星，树影斑驳，寒风潇潇。

“阿城？”人立刻移到旁边空地上。

怀里的人醒了。

喜欢这种东西，是阻止不了的。

她吓死了，以为怀里的人怎么了，抱着他哭得眼泡都了起来：“阿城，你别吓我，是我，你看看……”

白尺的眼眶陡然蒙了薄薄一层雾，她蹲下将人抱在怀里。不住的帮他搓，朝他手心里哈着热气：“阿城，阿城……”

丫的口剧烈起伏，哈着白气，两手抓着下水延伸出来铁，半个脚掌踩在水泥沿上。小碎步挪了四米远。

“阿城？”

……

“我知，阿城。”像哄孩子睡觉那般，“季老师只是去了

*

现在，轮到她守着安城了。

“可是……”

两眼在黑暗中睁开，像银河里灿烂的星辰。

在看到白尺的那一刻，突然孩子一般拦腰将人抱住，窝在她的怀里，哇一声哭了出来：“小布丁…我以为你也不要我了。”

断断续续的声音像是着悲情的往生歌。突然戳中了他们彼此最脆弱的那神经。

却猝不及防地撞上那张脸。

徐岩州松手了。

白尺捂着嘴，也想哭，也想特别特别大声的哭。可现在抱着安城，看他把自己折磨成这个样子。

等视线适应了黑暗，模糊就能看见人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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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城借着酒撒，脚下一用力，踢得满屋子的空酒瓶碰当啷响。

徐岩州生气，一把钳制住她的小臂，把人往回拉。

她转，朝那边窗台上的徐岩州他们摆摆手，示意自己已经安全到了。尔后反手将窗关上，朝屋子里叫了一声：

白尺被他死死抱住，半步也动不了，不愿意也只能依着他：“好好，阿城，我不走，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