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奕笙原来很少笑，或者应该说，他对着其他人的时候，神色总是寡淡冷漠的，就连嘴角的线条都带着某种尖锐的棱角，像是恨不得对所有靠近他的人竖起高墙。

叶夜听到那恼人的手机铃声也随之停了下来。

他站定在顾奕笙家的大门前，就着门板模糊的反光确认了自己的穿着没什么问题之后便抬起了手敲门，却在手背落下时惊讶地发现大门并没有关紧。

伤口不算深，但顾奕笙的的温度却很低，叶夜猜测是因为瓷砖地板的缘故，于是把自己的外套扒拉了下来，盖在了顾奕笙的上。

叶夜熟门熟路地换下拖鞋进了客厅，和记忆中的一样，客厅不大，一眼就能看到尽的厨房，但好在主人用心，搭理得窗明几净，就连窗台上的那盆小小的绿植也好好地浸泡在阳光里，让人看着就觉得心情好。

然后他看到了顾奕笙。

他顺着那双鞋抬起了，看见周舟意提着塑料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手中拿着自己的手机按

然后叶夜听到了一阵闷闷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他下意识地从沙发上坐直了，循着声音左右走了两步，才最后确定是从关着门的厕所里传出来的。

只有不间断的手机铃声伴随着振动仍然在欢快地播放着，嗡嗡嗡，嗡嗡嗡。

叶夜震惊了。

而顾奕笙就在那块狭窄的空地上，他的搭在桶的边沿，血从额的豁口了下来，掠过眉骨和眼角，最后从下颌骨落在了衬衫上，晕成一块红色的斑痕。

是一双高帮的帆布鞋。

黏糊，发的手握在自个儿的手腕上，一步步带着自己走到公寓的门口，眯着眼睛努力打开了门，又对自己出了一个期待的，小小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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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些事的同时，他因为惊骇而混乱的大脑终于重新清晰了起来，叶夜转想去够水池上的手机打急救电话，但眼角余光却先看到了一双站在自己背后的鞋子。

但是没有人接电话，也没有人打开门出来。

老房子的厕所总是狭窄且，既没有干分离，也没有电热水，桶与淋浴和水池的距离并不遥远，人能呆的地方笼统也就那么点。

叶夜忍不住笑了一下。

他站在原地足足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自己应该点什么，耳边仍然是那个尖锐又欢快的铃声在叽儿哇叽儿哇地欢唱着，但叶夜本无暇顾及，他随手把手机往水池台上一放，就扯了一条架子上的巾摁在了顾奕笙的额上。

叶夜觉得不太对劲，在敲了两回门仍然得不到回应之后，他便干脆伸手去扭门的把手。

只是没想到这回顾奕笙居然没发现门没关紧，就是不知是昨晚就忘了，还是早上出去过一回。

一切都很和平，叶夜把早餐堆在餐桌上，又去卧室看了一眼，在发现也不在里面之后，就窝在沙发上给顾奕笙打了一个电话。

门是老式的铁门，叶夜拉开了门看了看锁，忽然想起顾奕笙以前吃饭的时候，好像是提过一嘴他家的门偶尔会关不牢，得多关几次。

叶夜愣了一下。

但只有在看到叶夜的时候，只有在看到叶夜的时候，他尖锐的下巴才会忽然变成圆的弧线，像是一团毫无防备展开肚的小刺猬一样咕噜噜进了叶夜的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