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分钟后，随着一沉重的倒地声，墙面上的影子重新回归了安静。

老式防盗门不太隔音，青年站在门口，能听见屋里传来明显的脚步声，塑料拖鞋啪叽啪叽地拍打着老式地板，听起来格外沉重。

于是青年又弯下腰去，细细地按

2401的门开了又关，客厅中随摆放的油画被撞翻了好几副，青年拭干净的鞋踏在上，毫不留情地踩碎了一副画框的木骨。

黑色的影子在白皙的墙面上成一个晃动着的黑色色块，床灯被剧烈的撞击波及，狠狠地晃了晃，将影子重新拉伸成一个长线。

客厅陷入了一片黑暗，血渍从门口滴滴答答地落了一地，从客厅各散落的油画上一一滴落，又被踩出一血色的路。

“――谁啊。”屋内传来闷声闷气的男声。

男人的尾音落在青年温儒雅的笑意里，他骤然睁大了眼睛，惊恐地看着青年，随即用一种惊人的速度后撤一步，反手就要关门。

昏黄的床灯将青年的影子拉得无限长，走到墙角的男人目眦裂地瞪着他，手中举着一把闪烁着寒光的裁纸刀。

外面的雨势越下越大，D区3栋楼下积了一层薄薄的水，正顺着砖红色的地砖隙入排水渠。

老旧的电梯中散发着一腐朽的金属味，青年皱了皱眉，目光紧盯着右上角的楼层数不动了。

随着房门打开，扑面而来的是一重的酒气，蓬垢面的男人踩着一双不太合脚的人字拖，纯白的T恤上左一块右一块地沾满了脏兮兮的颜色。

青年并不着急，他闲庭信步，仿若猫抓老鼠一样地挂着笑意，不紧不慢地走到了卧室中。

梯门吱嘎一声向两边划开，出里面狭小的金属空间。

被酒荼毒过的脑子要慢半拍，男人不耐烦地皱起眉，用一种“你脑子是不是坏了的表情”看着青年，张口就要骂人：“我的生日是在今天吗，你他妈是不是――”

沙发旁的落地灯轰得一声倒在地上，玻璃灯罩碎裂开来，在静谧的夜色中发出刺耳的巨响。

青年按亮了24楼的楼层键，电梯门合拢，逐渐运行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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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没有回答，而是冲着他笑了笑，说：“生日快乐。”

男人看起来有些阴郁，过长的发遮住了他的眉眼。他比青年矮上一，抬眼看过去的时候，视线凉飕飕的。

“是我。”青年说。

鲜红的血顺着地板蔓延开来，淌到青年的脚边。青年直起，打量了一下自己的作品。

――半分钟后，电梯到达了目的地。

青年把这柄黑伞当手杖一样地拿在手中，电梯走到十一楼时还着手柄转了一圈。

“你来什么？”男人警惕地问。

但青年已经先一步按住了他的门框，青年修长的手指搭在棕红色的木门边上，掌骨骤然紧绷，将这扇房门定在了原地。

24层一共三居民，青年出了电梯向左一拐，然后敲响了最内侧的那扇房门。

男人显然认识青年的声音，在屋内沉默了一会儿，转开门锁，打开了房门。

他话音未落，忽而从背脊上由下而上窜上一重的寒意。

男人是个艺术家，他一向喜欢激烈的、愤怒的、张扬的作品，那他应该满足男人。

――还不够完美，青年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