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若水垂眸半晌，再一次鼓足勇气：“多谢姐姐青目惠荐。然而究竟是为何？”

封若水：“多谢娘娘关怀。家父一切都好，现已入政事堂，边不过几个老家人服侍，倒也省事。”

我又问：“令尊可还安好？京中居所都妥当了么？”

我笑：“你我故人，有话但说无妨。”

封若水怔了片刻，低下轻轻叹了口气。良久，她鼓足勇气：“微臣有一事不明，可否请教娘娘？”

这一声“玉机姐姐”，我已盼了许久：“是我向陛下推荐了封大人与妹妹。”

我笑：“刚才不是说了么——”

封若水笑：“多谢娘娘。”说着望一望我后的绿萼，绿萼当即率众人退下。封若水这才，“请问姐姐，陛下为何突然召我们父女入朝？还授以高位？”

从济慈出来，又去守坤，人说皇后凤不适，暂不宜相见。朔望既不肯见，平日里就更不会见面了。如此，除却太后偶尔召见，或去北陪芸儿母子说话，我几乎无事可。玉枢那里我是再不敢去的，封若水常在小书房坐到深更半夜，我不便寻，她不便来。我整日不是看书，便是发呆。年关将近，整座皇城都忙碌起来，越发显得我是个闲人。尤其了妃嫔后，外的消息迟滞缺失，我这才会到“金丝雀”是何义。

站在济慈墙的暗影下，天色格外刺眼。想起尚太后在苑中教小女练剑的情形，想起我为她绘的肖像。人与画都不知去了何，也不知她是否看见了幼时江南风光，她是否如画中人一般，临水照影，浣花洗剑。

我笑：“那就好。还请老大人保重，方能忠君报国。”

我连忙扶起

si  m  i  s  h  u  wu.  c  o  m

“微臣代家父多谢娘娘关怀。”封若水的目光穿过敞开的隔扇，在蝉翼剑与承影剑之间停留片刻，忽而眸光一动。蝉翼剑与承影剑都是邢茜仪的旧物，旧年高曜驾崩，封羽力主邢茜仪之子濮阳郡王高晔登基，因此得罪了高旸，不得已辞官回乡。封若水辞官时，还曾说出“志从其义”的话，想来心中一直为邢茜仪母子不平。

这一日，我特意命小钱拿了腰牌出去，请越国夫人进谈讲。从一大清早我便盼着，易珠直到午后才进。只见她一紫地五彩团花齐襦裙，氅衣上镶着华贵的银灰色貂。云般的乌发绾飞天髻，簪着蓝宝石与紫英石，愈发显得肌肤明净如雪，双殷红如花。

易珠端端正正行了一个大礼，笑：“贵妃娘娘万福金安！恭喜娘娘，贺喜娘娘！”

册封后的第一个望日，我须得向林太后与启皇后请安。林太后待我有些冷淡，寒暄几句便无话可说。细细想来，小时候在熙平长公主府见到林太后，她时常会赏我东西，或拉着我的手问几句。入后偶在宴上遇见，她也热情礼待。十数年过去，反不如当初了。毕竟在她心目中，启春才是支撑信王府度过重重危厄的正经主妇。

封若水站起，目若寒星：“玉机姐姐，我想听实话。”

我看中的，正是她的不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