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杏连忙跪了下来：“婢知错，再也不胡言乱语了。”

我扶起她：“能早些看穿是好事，可也要藏着些。出了漱玉斋可别随便乱说了。”

？说下去。”

我不觉驻足。她们沉浸在一生最大的哀痛之中，我却即将到达一生最风光的峰。这个时候去看望昱贵太妃，或许真的不合时宜。这样一想，我似乎更不该去瞧玉枢。迟疑片刻，我仍旧问：“济宁有后门么？”

我起：“不必了。陛下已经亲政，御书房再也用不着我了。我便留在漱玉斋待召好了。”说罢指着今晨穿过的那件靛青色衣裳，“还是它吧。这一个月忙乱得很，许久没有去看玉枢了，该去瞧一瞧她了。”

我笑：“这里只有我们三个人，只说罢。”

我叹：“还是不必惊动其余几位太妃了。”

银杏：“婢不敢。”

我一怔：“不是去济宁么？”

银杏抬眸看了我一眼：“还有，姑娘不怪罪婢多嘴，婢才敢说。”

我抱起寿阳，哄她玩了一阵，又问她：“母妃在什么地方？寿阳知么？”寿阳伸出花一般洁白的小手，指一指二楼正中的窗：“母妃还在睡觉呢。”

银杏：“是。婢以为，若慎妃娘娘活到如今，也许陛下当年便不会被重用。若不被重用，不积累功勋，还如何能上太子？如今昱贵妃便不是贵太妃，而是皇太后，也说不定。”

银杏满脸通红，这才松了一口气：“婢知了。”说罢忙开了衣柜，“姑娘要去定乾请安么？”

慎妃若还活着……她当年毅然赴死，不就是为了今日么？我心中伤感，一时默然。绿萼推一推银杏：“瞧你胡言乱语，惹姑娘生气了。”

自先帝驾崩，高曜移居定乾侧殿幽居，玉枢等人便一并搬进了六东面的济宁。济宁有好几殿宇楼阁，昱贵太妃携子住在正殿怡和殿，玉枢住在济宁后花园中的听雪楼。济宁虽大，但众人合居一，加上孩子和母，无论如何也不能与先前宽敞的粲英相比。好在听雪楼在花园之中，还算清净，又有数层，并不比我的玉茗堂小。

进了东二街，我一路往北行。银杏忽：“姑娘要去哪里？”

银杏：“姑娘若从济宁的正门进去，经过怡和殿，难不要向贵太妃请安么？”

银杏笑：“自然是有的。姑娘要从后门进去么？”

我不觉苦笑：“好了，我没有生气。‘上古圣神继天立极，而统之传有自来矣’[4]。天下就那么一点儿理，都被你看穿了。”

济宁的后花园甚是安静，满园松柏积翠，只在路边点缀了几棵红梅，似沉静多年的心几丝未能把持的蓬血脉。听雪楼独立于花园北面，隔着高墙和甬，便是太子的绵延殿宇。廊下还堆着好些箱笼，懒懒散散立着两三个丫。母弯着腰跟在寿阳后面一溜小跑，虚扶着她的双臂生怕她磕在箱笼上。寿阳见我来了，一扑入我怀中，连声喊着“姨娘”。母丫们都上前来行礼。

已近巳时，玉枢却还在睡觉。再看周几个人，神色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