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殿中肃杀之意方慢慢消散。皇后深一口气，“这是谁上的？”

紫菡一凛：“是。婢记下了。”

皇后听到自己外甥的名字，目光一动：“当真是快啊。”

我读得口干燥，痛喝了两杯茶。皇后看了我一眼，微笑：“你若晚上无事，便留下来用晚膳吧。”

芳馨向紫菡：“你出去和绿萼一吃饭吧，姑娘这里我伺候。”

在玉华殿用过晚膳，又陪皇后去桂园和易芳亭举哀，方才回到玉梨苑。紫菡笑：“皇后娘娘留姑娘用晚膳，这可是一遭。”

我又读了两封奏章，说的是武库爆燃的善后之事和皇帝凯旋的郊迎礼仪。待读完，日已西斜。皇后将四封奏章一一批复，瞟了一眼案，又摇叹：“这些文臣，写文章就喜欢胡乱发挥，引经据典地炫耀文采。读起来费口，看起来更是痛。”

我恭敬：“谢娘娘赐膳。”

我不明所以，不敢接口。皇后问：“你怎么看？”

我撇一撇嘴，讥讽的笑意几乎延伸到颈下：“成也萧何，败也萧何。”芳馨仍是一脸茫然。我见她完全不懂，便懒怠再说下去了。

我答：“是治纳给事中何从明、方仲雄、齐伟荣、吴省德联名所上。”

紫菡退出，掩了房门。我将钗环拿下，散了发，也松泛下来：“半年前我在文澜阁看到起居院的执笔供奉官在誊抄实录，无意间瞧见女子主政的不祥之兆，我总是以为那是无知迂腐的文臣瞧不起皇后的治国之能而已。如今想想，陛下既能篡改起居注，这实录的草稿，他若添两笔也不为奇。”

芳馨：“听闻娘娘这几日子不快，或许懒怠自己费神，叫姑娘读两封，也不算什么。只要姑娘不胡言乱语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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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馨：“这对娘娘监国不利。”她想了片刻，摇：“婢不明白。”

我瞠目不知所对，怔了半晌方：“臣女不敢谈论政事。”顿了一顿，又，“娘娘要派人详查么？”

我合目懒懒：“皇后把我留在那里为她读奏章，难我不读？只怕以后还有呢。”

我微微冷笑：“读两篇奏章，本来不算什么，可今日这一读，倒教我明白了许多事。”

室内温，热巾覆在脸上，全紧绷的孔顿时松弛下来。周的骨骼仿佛被一一拆下，放到温水中濯洗一番，又松松装了起来。我甩掉斗篷，一歪在榻上，闭目养神。芳馨进来：“姑娘好好的去玉华殿请安，怎么这会儿才回来？”说着凝视我，“姑娘怎么累成这副模样？”

我不动声色，默默走进屋子。紫菡低走了进来，奉上茶水和热巾。我低声：“这会儿大丧，即使在玉梨苑中，也不可喜形于色。”

芳馨：“当年篡改起居注，不是为了废去慎嫔么？”

我哼了一声：“那么姑姑想一想，这一次在实录中添加莫须有的女主不祥之兆，是为了什么？”

皇后拂袖，颇有些心灰意懒之意：“罢了，司政是百官之首，若置不当，恐陛下怪罪。这样的大事，等陛下亲自置吧。接着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