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他睁开眼眨了眨，轻松一笑，低用手指把落进杯子里的灰扣出来，在上抹了抹，给自己重新倒了杯茶。

季夫人闻言，抬起朦胧泪眼，季老爷赶紧从怀中掏出帕子，伸手小心翼翼给季夫人了眼泪：“不哭了啊，不哭了……”

季青临扣了扣生疼的耳朵，撇了撇嘴：“进伺候皇帝那也不过是失节于一人，当众脱衣服岂不是失节于全城？听起来好像更亏啊？”

季青临装作没有看见，站起来将一直站着垂泪的季夫人拉过来坐下，给她倒了杯茶，淡淡：“爹，你先别激动，娘，你也别哭了，听我说句话。”

“这还不叫不得已！？”季老爷又一拍桌吼，“不证明你的男儿，难还真把你当成个女儿家送进里伺候那个断袖皇帝！？儿啊，你可知，饿死事小，失节事大！”

季青临喝了口茶，清了清嗓子：“其实吧，这件事也不是太后的错，是孩儿一直没跟你们说。”

说着，他回看向季夫人：“赶紧收拾东西，咱们连夜出城！”

季青临有种不祥的预感，咽了口唾沫：“如何证明？”

他放下杯子，深了口气严肃：“那什么，其实我也是个断袖。”

三人一并沉默，半晌，季青临耸肩摊手：“您二老……不说点什么？”

季老爷吞了口唾沫，季夫人眨了眨眼。

季夫人还未答话，季青临倒是先急了，忙：“爹，我们能去哪？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这一点您当年打算私奔的时候应该就知了吧？”

季老爷低下去沉默半晌，像是下定决心般重重叹了口气：“唉！算了，惹不起咱们躲还不行吗？”

季青临尴尬一笑：“呵，呵呵，巧的哈。”

季老爷也是一愣，随即目光缓缓往季青临下移动，季青临顺着他的目光一路向下，定了半晌才缓缓抬起讪笑：“爹，你该不会是打算让我当众脱衣服吧？”

季青临被这一声震得闭眼，房梁上落下的灰噗噗掉了一。

几十年前的相好被一个断袖给抢了，几十年后儿子也成了断袖，还要去和老情敌和老相好生的另一个断袖搞到一起，怎么看都像是断袖跟他有孽缘啊……

证明你并非女儿！”

“私……奔？”季夫人抬起泪眼，看向季老爷。

季老爷老脸一红，干咳一声转过去：“这也是不得已。”

季夫人狐疑盯了他片刻，继续低下去，泪眼朦胧，梨花带雨。

季老爷皱了皱眉，似乎觉得季青临说的也有点理，毕竟当着众人的面脱衣服证明男儿……细想起来好像也不是什么特别正经的场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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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青临的嘴角抽了抽，哭笑不得：“爹，其实我觉得吧，也没那么不得已……”

季青临观察着季老爷的表情，默默祈祷他不要崩溃。

季老爷与季夫人对视一眼，季老爷收回手，季夫人抹干眼泪，两人从案边站起，拍了拍屁，转手牵手大步离去，顺手“砰”一声带上了房门。

季老爷一看，顿时瞪大双眼，连连摆手，显得很是心虚：“胡说胡说，什么私奔，没有的事！”

季老爷这才松了口气，转脸冲季青临歪鼻咧嘴挤眉弄眼，让他别再乱说话。

端起茶盏刚打算喝，就听幽幽一声如同鬼魅般的轻唤从后传来：“公

季老爷的手停在了空中，季夫人的眼泪憋回了眼眶里，两人缓缓转看向季青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