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一声，唐绪宁感觉到眉骨疼痛，却没有动。

父子俩无声的对峙着。

唐文骥的眼睛赤红一片。

唐文骥冷笑两声，目光冰冷又锐利，“我再说一遍，出去。”

在唐绪宁二十多年的人生中，父亲是天，母亲是地。以前家里大事小事全是父亲说了算。他说什么，就是什么，从来无人敢对抗。哪怕是他跟于休休的亲事，他和母亲曾经强烈反对，最后也只能举手投降，听从了父亲的安排。

像一困兽，目光神情十分凶狠，却不能对自己的幼兽下手。

末了，看他神色严肃，一本正经的样子，唐绪宁角抽了好几下，怪异地笑出了声，“再说了，你真的问心无愧吗？”

后来唐绪宁复盘自己的人生，总结出最大的经验就是，他对于休休所有的不屑、不满以及排斥，全是因为对父亲的逆反，也因此没能看清自己的心，让他如今痛彻心扉。

病房静默。

饭盒摔在病房中间，饭菜洒了一地，瓷砖地上，一片狼藉。

“爸爸连装病都能装得这么好，什么事会不成？”

许久，许久，唐绪宁问：“那天晚上，邓春开说的话是真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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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会走的。”唐绪宁低低说着，脚步却没动。

“我知。”

唐文骥的气声，似乎比刚才更重了。

向来听话的儿子，一句接一句的刺自己，唐文骥老脸通红，半眯着眼看着他。

“还有。”唐绪宁沉默片刻，又笑：“父亲是那样的父亲，儿子怎么可能天立地？天都暗了，地都黑了，我上哪儿去，去立？养不教父之过，上梁不正下梁歪，老祖宗的话，总有几分理的。”

“呵呵！”

唐文骥沉重出声，仔细听，有细微的气。

一个东西重重朝他砸过来。

唐文骥又吼一声，比刚才更大。

唐绪宁慢慢站起来，过程似乎很艰难，当他正面站在父亲面前，与他对视的时候，眼圈也红了，“你以前总说我，懦弱胆小，不像个男人。你知不知是为什么？那是因为你呀，爸爸。你年复一年，日复一日的神暴力我和妈妈，我眼睁睁看着你对我的母亲冷暴力，怎么可能在你的眼子底下长成一个天立地的男子汉？”

“！”

要是他手上有把刀，唐绪宁怀疑，他会毫不犹豫地刺过

“爸爸，如果我没有记错，你曾经到A国考察过，还带回一瓶酒。是这个地方的特产。”

“唐绪宁。好你的嘴巴。”

他看着唐文骥，片刻，突然笑了。

话音未落，只听得啪的一声，唐文骥手中的饭盒被他掷了出去。

“。”

“爸爸，收手吧。”唐绪宁突然幽幽一叹。

直到那个手机掉落地上，他才慢慢走近。

唐文骥拉下脸，“唐绪宁，你知不知你在说什么？”

“孽子！”唐文骥似乎气到了极点，口一阵起伏，指着唐绪宁的手指，也在微微发抖，“你竟然这么和你父亲说话。老子白养了你。”

唐绪宁抬望着他，很自信地说：“的故事是真的。邓春开也没有撒谎。真正撒谎的人，是你。”

“混账！”

这是他住院两天以来，唐绪宁第一次发现他像个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