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天冬长长地叹了口气，再次将卓芳菱轻轻推开，他转抬，却正好迎上了冯掌门的目光。

“卓小姐，你太傻了。”他低声，“若那人真敬重你，爱护你，又怎么忍心给你担上如此重责。让从小在这城里长大、熟记所有人样貌的你，亲眼看着全城的人，因为自己留下的元神而殒命呢？”

赵雪寒只觉得脑中发麻，挥手甩出几片暗，意图拦下剑光。然而那剑影如闪电般快速，赵雪寒压拦不住。

“但是，文先生……他们可以掩护我们离开。”卓芳菱目光灼灼，“等你攻击时，就让他们扑上去，我们趁机……”

她用衣袖了眼角，随即伸手抱住了文天冬。“我爱你，文先生，为了你无论什么事我都愿意。”

“这城里所有人都听我的号令，”她靠在文天冬的肩上，手在他的膛一圈圈地画着，“你看，你杀这几个人，肯定也是不在话下。不如我们将这几个修士的元神也取走，带着这几百个元神远走高飞，到一个谁都不知的地方隐居起来。好不好？”

“不是他。”脑海中的声音清清冷冷地响了起来，异常明晰。

这是怎么回事？他焦躁地想着，眼角阵阵抽痛，不应该是这样的……怎么可能是他……

赵雪寒抬看着文天冬，文天冬垂着，注视着靠在自己上的卓芳菱，些许悲悯之色与表情之中。

冯掌门怔怔地看着文天冬，缓缓垂下了眼睛。

文天冬缓缓地推开了卓芳菱，轻轻向他施了一礼。

城中居民拖着沉重的脚步，将卓府前的几名修士团团包围。修士各自亮出了自己的武，一副戒备神色。而清霄派的几名修士，连带着袁长老，直接将自己的剑对准了文天冬的影。

“既然这样了，不如我们一起走吧。”卓芳菱吃吃地笑了几声，她挥了挥手，街尽便出现了城中居民的影。他们挤挤挨挨地站着，面无表情地向倒塌了的卓府方向涌来。

“师兄。”他低声，似乎在向文天冬打招呼，也仿佛在自言自语。

“卓小姐，”文天冬苦笑，“你知元凶是谁，本没打算与我一起逃走，又何必说出这种话？”

文天冬神色一凛，迅速将手放到剑柄之上，正剑出鞘时，却似乎想到什么，停下了动作。

卓芳菱缓缓放下了手臂，微笑的脸上浮起了淡淡的痛苦神色。她微微眨了眨眼睛，两清泪从眼角落了下来。

面对着冯掌门，文天冬的眸光闪过一丝慌乱，随即，他微微侧了侧，淡淡笑了一下。

“好久不见了，远星。不对，”文天冬轻轻眨了眨眼睛，向面前的人施了一礼。

“没关系，没关系，”卓芳菱笑，手指紧紧绞在一起，“因为我爱他。”

“卓小姐，”他轻声，“让那些百姓走吧。既然已经死了，何必又要再落得个尸不整的下场。”

赵雪寒心中那莫名的烧灼感又燃了起来。他无意识地搓起了手指，指间隙中些许火星闪烁。

文先生可真是绝情，”她轻声，“芳菱为你了这么多事，明明是为你着想，怎么能说是害你呢？”

“冯掌门。”

随即，他猛然抬，右手一挥，几刺眼的剑光便向文天冬去。

他看着卓芳林，轻轻摇了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