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子游笑一笑，说：“聪明，有胆识，会争取――毕竟此前确实有心救你我，那现在稍微帮衬一下，也无妨。”

宁十六明白过来。

秦子游自然知，宁十六在他们面前直白表现出为难，就是希望他们出手相帮的意思。

秦子游看他，问：“你还想读书吗？”

秦子游颔首。

宁十六踟蹰一下，停下脚步。

他想一想，从旁边摘一张叶子。宁十六只见仙师指尖莹光点点，片刻后，那叶子成了一枚折好的符，落在他手上。

不过他不觉得这是一件错事，欣然答应。

虽然村长被惩，但甘宁村其他人仍是打断骨连着的亲戚。

他停顿一下，小声说：“出了这种事，日后，我和娘亲多半不能再回村子住。”

信符是他们走前留给孟知竹等人的，带着楚慎行的灵气，越过重重

师。

楚慎行看完全场，说：“子游，你看他如何？”

楚慎行和秦子游正坐在亭中讲话。见宁十六过来，两人暂且停下。楚慎行抿了口茶水，听宁十六又拱手拜了拜他们，认真、正式地再谢过一回。

他看着秦子游与楚慎行，忍不住又叫了声：“仙师。”

宁十六倒退着离开这个亭子，一直到离两位仙师很远了，他才一手上的符，觉得掌心发热发，扭回到花厅。

秦子游说：“莫要弄丢了。”

他往前。

楚慎行没在宁十六的话题上多说什么。

秦子游看他。

就在方才，楚慎行收到一张来自自在峰的信符。

他深恨堂上狗官。

秦子游果然柔声和宁十六讲话，还问他，之后有何打算。

宁十六对此有心理准备。他另有一番计划：自己这个年纪，勉强可以被一些小店招去当学徒。起初虽辛苦，但往后，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楚慎行看他这样，心想，子游大约会很高兴吧。

他满怀期待，忐忑又紧张，问出这样一句话。

宁十六猛然点：“自然是愿意的！”

他话锋一转，接上宁十六过来之前，师徒二人在说的事。

楚慎行看他，见徒儿面上有怀念、喟叹……种种神色。

宁十六说：“仙师看我，有无……有无修行的骨？”

秦子游笑了下，说：“好。再过两日，会有其他弟子来这边善后。到时候，你把这个给他。”

他想考取功名！

他一鼻子，“我晓得了，仙师保重！”

宁十六手心里的符，心脏狂。

片刻后，却听到一个令他失落的答案。

宁十六眼睛微微睁大。

宁十六笑了下，说：“娘亲说了，她现在眼睛好了，又可以绣活儿攒钱，让我读书。不过这样一来，娘亲太劳苦……”

这是宁刘氏母子被叫到县衙之后，宁十六第一次与两位仙师正面相对。此时不比当初在甘宁村，他上衣服虽然还是陈旧，却整洁、干净。加上肤康健，彻底不似从前那个小乞儿，而是个年纪虽小，却落落大方的小郎君。

他想，天下之大，该有不少不平事。往后，自己若能替人主，救人于危难，该有多好。

小少年说着这些话，眼里带一点光。

秦子游说：“若是想――”

秦子游没有直说，而是：“在凡尘官，总好过去山上一个外门杂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