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言煜清了清嗓子，一时也不知该如何起。

他如何能不心？

知她颠沛离，受了许多苦，他这份汉柔又生出了几分疼惜来。

所以

林余逸垂下眸子，遮住眼底的一片猩红，还有那快要控制不住，倾泻而出的泪意。

若阿姐真是谢大将军的亲妹妹，那她就有了新的一个家。

只能苦笑着收了手，声音压抑，咙里的苦涩只有他自己明白，“既如此，那阿姐便快去快回吧。”

“林姑娘，听殿下说，你的父母便是在邯州捡到你的？”谢言煜也知不能再耽误下去，总算开口问了话。

“当时林姑娘是什么年纪？”谢言煜又问。

痛得眼睛红得更厉害了。

林余像小时候那样，轻轻抚了抚他的鬓边，长姐的温柔一览无余，“是啊逸儿，你在家好好念书就是，别的不要心。”

谢言煜缩了缩眸子，想起他那妹妹自出生起就瘦弱，也不大爱喝。

现在想来，也只不过是他的痴心妄想。

“阿姐，你还会回来么？”

谢老夫人似乎还不知这个消息，因谢言煜怕是空欢喜一场，而没有通知她。

林余到了谢大将军府，只有谢言煜坐在正堂等她。

林余点点，又吩咐过他好好看书，便提着裙摆迫不及待地走了。

以前，他还是她敬仰崇拜的救命恩人。

一生，意难平。

他压低了嗓音，几乎是沙哑地问出口。

既希望寻到了他的妹妹，又怕他只是白高兴。

林余坐在信心下首，细眉眼，安静地没有作声。

他知。

林余逸死死攥着林余的袖角，不肯松手。

从他打死大理寺丞儿子的那一刻开始，一切都回不到从前。

她这一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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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就不会再回来了。

......

这是林余逸一辈子，最后悔的一件事。

顾庭也只派人传了话来，却没亲自面，正堂上只有他和林余两个人坐着，都一起沉默着。

他原本还以为，在阿姐出嫁之前，还能与她再平静地过一段日子。

或许，这便是“近乡情更怯”的理吧......

年少冲动，付出的代价足以铭记一生。

“会的。”林余轻声应着，心思早已飞到了九霄云外，魂不守舍。

从未想过，竟还可能是谢大将军的亲妹妹。

谢言煜端坐在金丝楠木椅上，眉骨分明，故作镇定，但他眼底微颤的光却藏不住。

那他......还算什么？

阿姐在骗他。

林余逸见她这模样，也自知留不住她。

望着她娉娉婷婷的背影，林余逸一颗心仿佛是被挖了出来。

不心？

“......我听说，或许他们是阿姐失散的亲人。”

“我的父母也不甚清楚，约莫着，不过是满月大小。”林余回忆着父母临去时交代的细枝末节，小声回答。

谢言煜望着林余低垂的眉眼，想到这或许是他的妹妹，又想起昨儿彻夜未眠，查了她的许多事。

这是她与谢言煜的第三次见面。

他内心，是很激动，又很害怕的。

“嗯......”林余轻轻点，声音极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