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穗明白这家没“什么”。许是这家在村边没怎么被火烧，麦穗在屋里地上整出两床补丁被子，陈长庚从被洗劫过的粮仓，扫出一点黄豆高粱小米之类。

一路很安静几乎没有活物，只有阴沉寒冷的空气陪着他们。傍晚他们停在一个小小的土地庙。

“长庚还记得那一年咱们拾了几斗粮食，娘磨了黄豆给咱豆腐？”

“没事了，没事了，姐姐在呢……”轻语抚麦穗抱着陈长庚轻轻晃。

一路上陈长庚脸色都难看的很，麦穗小心瞟了几次不知该怎么开口，最后她拉住陈长庚的手往前走。也许世很冷，可麦穗的手很热。

“嗯”陈长庚别过眼睛，把全感受都集中在麦穗手上干燥有力，那疼让他觉得自己还在人间。

“嗯”声音和许多。

抽一下

想起娘陈长庚心里一，好像还在那年初秋阳光明媚，娘在阳光下端着豆腐，笑容温婉慈爱。

没事，怎么会手发凉颤抖腻？麦穗更用力握回去，握到陈长庚感觉到疼：“咱们走。”

这个村子他们翻了三家，两个孩子套上布烂棉袄，一人背一个大包袱重新上路。为了方便麦穗打扮了成男人模样。

第二天早上起来陈长庚发现麦穗变了，叽叽喳喳有说不完的话。而且还喜欢问他，比如一边收拾地上被褥，一边笑着说。

“我们去爬屋后老榆树，王善爬了一半往上看，结果一只麻雀刚好拉屎，不偏不正拉到王善额，你说好笑不好笑？”

“这样煮起来好像腊八粥”麦穗笑着说“长庚你还记得咱们在姚家每年腊八粥，太太总要送咱们一碗和她一样的？”

抽一下

麦穗抿嘴轻轻给他拍背递水漱口。晚上铺一床被子盖一床被子，麦穗侧脸看着陈长庚，双手平放侧，规规矩矩仰躺面色没有波澜，睁着眼睛看屋。

陈长庚弯腰从地上捡起半截釉彩罐，里边浅浅半罐盐：“这家没什么，可以仔细找找。”

“娘的三

陈长庚立刻缩进去把脸埋在麦穗怀里，温安全慢慢化僵的灵魂，眼泪自紧闭的睫间涌出。

“嗯”

“嗯”陈长庚坐在卷好的被子上压瓷，方便麦穗捆。

小小篝火大瓷碗咕嘟咕嘟煮着，麦穗拉着陈长庚围着火光。陈长庚除了脸色难看，似乎再没有什么不同，可他把吃下去的饭都吐出来了。

不知走过多少家，陈长庚终于揭开麦穗眼前袋子。这是一间厨房，看得出被狠狠洗劫过，锅砸了面缸盆碗碎了一地。

第37章

看着手背血痕，沉声：“没事”他看着炕上面目狰狞青灰只剩下眼、鼻和牙齿的嘴尸。

这人家看着也不富裕，麦穗找到针线了一个布口袋，把乱七八糟的粮食装起来。

看了一会儿麦穗侧过，伸出胳膊把陈长庚抱到怀里。

大瓷碗咕嘟咕嘟，扫来的各种豆子红的黄的绿的，夹杂着高粱小米麦子，煮的翻出一个个泡泡。

“嗯”确实有点吃起来不舒服。

听不到哭声，可是麦穗怀里的人不一会儿就会轻轻抽动一下。

吃饭时也有许多话：“这个小麦没舂，吃着有些不够糯，是吧？”

这是一个女人衣不蔽，不知遭遇过什么，肚子被野物撕咬只剩下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