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先生，不用想也知是叶傅轶。

可是苏风眠还是感觉到了叶傅轶的疲态。

这段时间他给学生布置的作业比以往多出一倍，他对学生说的理由是一模成绩不理想，但是他自己心里清楚，他只是在给自己加工作量，不想让自己闲下来想关于叶傅轶的事。

叶傅轶的声音显得有那么些陌生。整整一周没有听过他的声音，也没有见过他的样子，别的不说，苏风眠只觉得他和自己一样憔悴了很多，可是胡子依然剃得干干净净，嘴依然被一层薄薄的膏保护着，走近了便能看得到一点点膏光泽。

“你让他进来吧，告诉他我在五号教学楼三楼理科办公室。”

“我手还有一点作业没有改完，你有什么事就去走廊等等吧。”苏风眠收回目光，把桌面乱了的卷子又收拾整齐。

苏风眠听见自己名字下意识抬。

就在这个瞬间他突然明白

“好的。”

“就算要分开，话也可以说清楚，不要一声不吭就走了。”叶傅轶声音很低，几乎只有站在边的人能听见。

苏风眠听了这话，也不打算兜兜转转了，把红笔放下，出了办公室，叶傅轶跟他去了外走廊。

苏风眠偏偏是喜欢这个声音的，和季知非很像，却又有不一样。他已经不知自己到底是喜欢像的那一分还是不一样的分了。他只感觉到难过。

“我......赶时间，晚上还要值班。”叶傅轶看一眼腕表，目光又落在了苏风眠上，等着他的回应。

“是某个叶先生。”苏风眠正在焦烂额地改学生写得一塌糊涂的作业，尤其是看到某个学生能在生物填空题里写上“孤独”二字的时候，他只想把笔摔了，虽然他不是一个暴戾的人。

“你有一个儿子，对吧。”苏风眠轻轻笑了笑。

“你跟他说我姓叶。”

从那天后，他再也没有回复过叶傅轶的消息，也没有好真的和他说再见是准备。对他来说，其实是差一个适当的理由，分手需要理由，他没想好要怎么和叶傅轶说自己是怎么知一系列的事，也不知用什么语气告诉他，他的妻子何殷来找过一次自己，就在昨天。

学校的外走廊靠河，每天在五六点的时候，只要没有下雨，都能望见天边的晚霞，通常是橙红色的，像咸黄化成水晕开了，入河水里。

“谢谢。”

不过他是没想过叶傅轶会找上学校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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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嗒”一声，他手里握着的红笔掉在了桌上。

苏风眠瞥一眼压在胳膊肘下的学生的作业，那些稀稀疏疏的填空题好像一下子变得密密麻麻，黑色的字爬满了卷子，他感觉这些字几乎要爬上他的手臂了。

苏风眠把电话挂断，办公室里恢复了寂静。这个点，一般其他老师都去吃饭了，但他还在继续改卷子。

今天也不例外，只是苏风眠没有心情欣赏落霞。

他知叶傅轶最近在忙离婚手续的事情。

“好的。”

“嗯。”叶傅轶心里咯噔一下，眼前的金黄色河水泛起的波光像一只只图钉铺在水面上，刺眼刺骨。

“苏风眠。”

他把红笔重新握起来，在凌乱的桌面上寻找笔盖，抽屉，收纳盒，笔袋，文件夹......直到把全卷子资料又翻乱了也找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