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的话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海愣了一下，随即尴尬地点了点。他知江清雯为什么这么说。他的母亲，那样的事情确实难以让人原谅。

        那些尖酸刻薄的话，那些冷嘲热讽，最要命的是对她的胁迫，都像刀子一样刺在她的心上，无法愈合，如果不是因为海，江清雯绝不会靠近这个病房一步。

        “俺...俺知了。”海低声说，声音里带着几分歉意。他抬起，看了江清雯一眼，她的脸上依旧没有表情，但那双眼睛里却藏着一丝复杂的情绪，好像没有表达完对海的情绪。

        可是她又能说什么呢，两人终究不是一条抛物线..

        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费力地推动轮椅的轮子，缓缓靠近病房的门。

        推开门的一瞬间，一药味扑面而来。病房里安静得有些压抑，只有心率机规律的“滴滴”声在空气中回。张娟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发凌乱地贴在额上，呼机面罩遮住了她半张脸。她看起来比上次海见到她时更加虚弱，仿佛生命正在一点点从她内抽离。

        病房里空的，晴似乎去了医生那里，只剩下张娟一个人。

        就在海推门而入的那一刻，张娟像是感应到了什么，费力地睁开了昏昏睡的眼。她的眼神浑浊而疲惫，但当她看到海的那一刻，眼中却闪过一丝微光。她艰难地抬起左手，动作缓慢而颤抖，示意海靠近。她的手指瘦得像枯枝，指尖微微抖动，仿佛用尽了全的力气。

        看到这一幕，海的心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他拼命推动轮椅，轮子在地板上发出刺耳的摩声，他终于来到母亲床边，双手紧紧握住儿子的一只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凸起，他的咙像是被什么堵住，声音哽咽得几乎不成句..

        “妈...不好，俺不该你...”

        张娟气若游丝的说，看到儿子没什么大事，她也算对得起丈夫在天之灵了..

        她一直的执念就是给家留后，可是到最后却差点让家绝种..

        张娟就这样虚弱的静静地看着海。她疲惫的眼眶中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有愧疚，有疲惫，还有一种人之将死的坦然。她轻轻摇了摇，像是想说些什么，但呼机的面罩让她无法开口，她不耐烦的把面罩掀到一边出口鼻，她又抬了抬手，指了指床边的椅子，示意海坐下。

        “妈，俺...俺不记恨你。”海抹了一把眼泪，语气颤个不停。

        “你，好好看病，俺，会一直陪着你。”

        他的话里带着深深的自责。这些年来，他和母亲之间相少之又少，可是当他意识到的时候，母亲却...

        可是也正是张娟的强势和刻薄，让他无数次感到压抑甚至愤怒才被迫远离..

        可现在，看着她躺在病床上，虚弱得像一盏即将燃尽的灯，他突然觉得，那些似乎都不重要了。他只希望母亲能好起来，哪怕只是多活一天。

        张娟的眼神微微一颤，她的目光越过海，朝门口看去。她的声音微弱而沙哑，像是从咙深挤出来的：

        “哎..那，那女的在吗？”

        海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她问的是江清雯。他低声回答：“她...她在门口呢。”

        她艰难地抬起手，指了指门口，声音断断续续地说：“把她...叫进来。妈有话...和她说。”

        海有些犹豫。他知江清雯对母亲的厌恶，也知她不愿意踏进这个病房。他转过，看了看紧闭的病房门，脑海里浮现出江清雯刚才冷冰冰的表情。他的心沉了下去。

        可张娟似乎看出了他的犹豫，又补了一句：“我是..和她歉..”

        这句话像一雷，他不可置信地看向母亲，张娟的眼神里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真诚，像是一个即将告别世界的人，终于放下了所有的骄傲和偏见。他的眼眶又了，咙里像是卡了块石，半天说不出话。

        “好...俺去叫她。”海终于点了点。他激动的说转动轮椅，来到门口，推开门。江清雯正靠在走廊的墙边，双手抱，低着，在想着事。听到开门声，她抬起，看到海那张布满泪痕的脸，眉微微一皱。

        “她..俺娘想见你。”海低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恳求，“她说...她想跟你歉。”

        毕竟两人都是对海最重要的人要是能和解他也算解开了心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