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而窄的围墙让我感到害怕，我亦步亦趋地跟着吕新尧在墙上走了几步就再也不敢动了。

我知他上就要丢下我走了，眼泪从我的眼里掉下来。

不知为什么，我看着这样的吕新尧，忽然想到张不渝吓唬人时说的水鬼。那天晚上，我觉得吕新尧就像是从水里爬出来的水鬼，半夜里勾人魂魄的。

我的魂一定是被他勾走了，既觉得怕他，又忍不住想黏着他。

窄路尽是一条向下的土坡，坡边竖着一围墙。为了摆脱那些恶狗，吕新尧拉着我从坡跃上了围墙，围墙的墙沿很窄，像一座独木桥那样窄，吕新尧不再拉着我奔跑，他松开了我的手。

他洗完衣服站起来的时候，发也是的，正在不断地向下掉落水珠。

我的书包里有一小卷卫生纸，我找出来献宝似的递给吕新尧，低着不敢看他。我想吕新尧一定很讨厌我，是我把他害成这样的。

吕新尧从水沟里爬起来时上沾满了污泥，我也一样。

吕新尧干净手上的泥水，没有往家的方向走，而是向东去了河边。我跟在他后，看见他把衣服脱下来，蹲在水边搓洗。

我可怜巴巴地望着吕新尧。

叫完我有点后悔了，哭哑了的嗓子像一口老磨盘，声音是磨出来的，不知他会不会嫌扎耳朵。

我哥后来告诉我，他从来没见过像我这样爱哭的人，他念着我的名字说，孟梨孟梨，梨花带雨的梨。

泪眼朦胧间，我看见吕新尧对我伸出了手，他接住我的瞬间，我还在往下掉，由我的重量带起的一冲劲把吕新尧撞倒了，我们一起摔进了水沟里。

“二。”吕新尧冷酷无情地接着数下去。

于是我刚干的眼睛又了。

然后眼泪跟着我一起掉落下去。

“一。”

害怕像洪水一样汹涌地淹没了我七岁的，然后在眼睛里决堤。这时候墙下的吕新尧回看向我，不知怎么，我的眼泪忍不住夺眶而出，吕新尧的背影也变得淋淋。

吕新尧沉默地跟我对峙了几秒钟，不怎么耐烦地说：“我数三声。”

我看着脚下有两个我那么高的墙，胆怯地对他摇。

尧仿佛听见了我的呼喊，跑了一会儿突然返回来一把拉住了我。他的力气大极了，拉住我的那一刻，我感到自己的腾空而起，就像是飞起来了。

我跟在吕新尧后走了一阵，在蜿蜒的田埂上，鬼迷心窍的我胆子却大起来，我靠近他，拉着他哒哒的衣摆，轻轻地叫了一声“哥”。

淋淋的吕新尧向我走过来，我一边眼泪一边对他说：“我害怕。”

吕新尧走了一段后了下去，高高的围墙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听见心里咯噔一下，心慌了阵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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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新尧眼神有点凶地斜我：“

我想我对吕新尧而言，一定是个彻彻尾的麻烦，他不会想要一个麻烦当弟弟。

吕新尧数到三的时候，他的声音被我盖过了，我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撕心裂肺就是在这一刻――我面对他撕心裂肺地喊了一声“哥”。

吕新尧等我哭够了，开始抽咽的时候，命令我说：“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