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肯定也没否定，他只是反问，“为何突然这样问。”

这亲昵的小动作让陶缇愣怔住。

询问的语气，带着温柔关怀。

听到她这话，裴延的心情一时间有点复杂。

陶缇讷讷

陶缇并没察觉到这轻微的语气变化，听到他这般说，只觉得一颗心更沉重了，无比惆怅，“他这种人怎么当储君啊！”

或许是他的语气太容易让人卸下防备，又或许是人在深夜里比较感，陶缇斟酌片刻，决定跟他聊一聊。

裴延静了一瞬，显然没想到她半夜辗转反侧难以入眠，竟是为了这事。

“其实你就是弱了些，钦天监的话很有可能不准。如果你能好好调养，活过二十三岁应该不是什么难事。”陶缇这边还在自顾自的说，“对了，要不从明天开始，我教你练八段锦吧？这个简单易学，坚持练下去，有强养去病的功效，每天早上练一练，也不耽误多少时间。”

她这般评价裴长洲，可见她与裴长洲是彻底断了的，他是高兴的。

她幽幽的叹了口气，又问，“如果你……唔，我是说如果，如果你不在了，陛下会选三皇子当太子么？”

只要裴延多活一天，裴长洲就能晚一天登上太子位。要是能拖个五六七八年那就更好了，到时候小五长大了，没准真能与裴长洲争一争太子位！

陶缇几乎没有犹豫，“那肯定啊，就他这种品质败坏，德极差的渣渣，江山交到他手上还不得完。要我说，就是小五都比他靠谱，小五虽然霸惯了些，品行却不差，只要好好教导，也是个正直善良的人。三皇子他不行，这人从上已经坏了，洗不白的。”

仿佛他敲得不是脑门，而是敲得她的心门，把里安睡的小鹿给敲醒了，又开始疯狂折腾起来。

她喜欢的是正直善良的人，而他，既不正直，也不善良。

裴延一下就看穿她的小算盘，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难真的是好人不长寿祸害活千年？

难她心里还惦记着裴长洲，想等他死后，再去与裴长洲重修旧好？

陶缇咬了咬，旋即轻声问，“殿下，你的……真的没办法治好么？”

裴延，“……”

“或许吧。”他清清冷冷。

幔帐遮得严严实实，但还是有昏昏烛光透过轻纱照进来，彼此能看到对方的面轮廓，还有那透着亮光的眼睛。

甚至比裴长洲还要心狠手辣，残酷冷血。

陶缇这边只当他是默认了，心有几分黯淡，长睫低垂，她闷闷，“这也太不公平了，你这样好的人，为什么会这样呢。”

他看着黑暗中她扑闪扑闪的眼眸，不禁弯起一手指，轻轻敲了下她的额，“别想那么多。”

裴延，“你觉得他不？”

于是，她也翻了个，这么一来，两人就成了面对面躺着。

裴延眸色一点点深暗，如果有一天她知了他的真实面目，会不会也像唾弃裴长洲一般，厌恶他，远离他？

黑暗中，裴延眉蹙起。

可听她对“品德败坏”的唾弃，对“正直善良”的肯定，他高兴不起来。

“不论以后有什么变故，孤会替你安排好一切的。”他嗓音透着缱绻的慵懒，“不早了，睡吧。”

这个认知，让他极其不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