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无数纷杂细碎的日常隙里，她是否有想起过他？

他将步子放得很慢，把这段路拉到很长，每走一步，他们就在一起多一点，离未知的分岔口也近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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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岁，那样小的年纪，关不住的灵魂已经完全豁出去。秋棠着棒球棍，砸烂钢琴，砸烂完美淑女模板，快意毁灭，大仇得报。她今天必须狠下心，否则再也没法对着明天使劲。

尽秋涵笙极力邀请，秦易铮没有留下吃晚餐。

他对秋棠不甚上心，所能讲述的也就那么一点。

当她结束一天的学习，陷进床褥时，她在想什么？课堂上有趣的小插曲，或者学校旁边新开好喝的茶？

秋棠走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姜品听到钢琴，琴房之类的字眼就要发疯。

就那么一点，秦易铮攥在手里握了又握，摊开掌心，小小的秋棠就站在他的手心里，白白的脸粉粉的裙子，喜怒哀乐从眼里淌下来，她的过往变成一像化的伤痕，嵌在手里变成他的掌纹，看得见摸得着，他感到一阵寥痛。

“抱歉，今晚的航班。”

怎么

卧室久无人居，琴房更是无人问津。这里被视为不详之地，姜品拆掉了琴房播放视频的屏幕，她不许佣人进去打扫，甚至连提都不让提起。

秋棠怎么到的秋家，格如何成绩如何，不爱说话总考满分，钢琴弹得好，长得像她妈。

秦易铮风衣笔，黑色鞋踩在地上，从秋宅迈出路，沿着秋棠以前出门的路线，时光重叠，想象他在和她一起走这条路。

秦易铮仿佛看见学生时代的秋棠，白衬衫蓝格裙，晃着坐在书桌前，夜深人静酸涩的眼睛，咬着笔杆听窗外蝉鸣。

姜品始终存有一丝期望，坚信秋棠会吃不了苦乖乖回家，但她始终没有等到这一天，最后秋家也不再是她的家。

八年没人住的房间，窗帘紧闭，死气沉沉。打开灯，细小的灰尘顺着光旋落下来，床铺空空，书桌上奖杯证书摆放显眼，秋棠在墙上留下的竖中指漆图案被漂亮的墙纸遮掩起来。

秋涵笙便不再挽留，将他送到门口。

人前人后，姜品将粉饰太平到了极致，她的虚荣建立在不属于她的奖杯上，然而只要撕开那层薄薄的墙纸，她的尴尬和丑陋，全都无遁形。

秦易铮走她走过的路，也想替她疼一疼，把他的痛觉连上她的，有血有肉长出整条神经，等他到了路口上车离开，那些增生的神经结节就分崩断裂，每个裂口都往外淌血。

秋涵笙将客人带上二楼参观，推开一扇欧式木门，说：“这是秋棠以前的房间。”

劲。

当她发呆望向窗外的时候，她在看什么？停落窗边的小鸟，还是隔山隔海的北美大陆？

冲着秦易铮的来，秋涵笙知无不言，拿一本相册，陈年过往和盘托出。

推开厚重陈旧的大门，琴房还没来得及翻新装修，被硫酸泼过的钢琴只剩一个庞然骨架，化石般凝结虬立在正中央，硫酸淌到地面，木质地板被腐蚀掉一块，出底下的混凝土，颜色深浅斑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