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是想起什么要紧话般，复又顿住，于一线金红的余晖中回首看她，扬着下颌问：“你来这，是担心我？”

明琬回神，起：“发现什么？”

李成意派了人来救她，谁知还未跑出营帐，那几名前来营救的士兵被箭中，死的死，伤的伤，明琬和汉军冲散了，后百十名突厥骑兵穷追不舍，正在大肆砍杀沿途落单的汉人。

听李成意说，闻致选择按原计划营前往雁回山，似乎并未受那个“预知梦”的影响。

“雁回山果然有鬼！还好我提前派出沈兆的小队埋伏在山背后，林晚照想串通突厥人螳螂捕蝉，殊不知我黄雀在后，包抄了他们那一万伏兵。林晚照倒也有几分脑子，知来烧我的粮草，我只能派兵回援……”

叛军突袭发生在凌晨。

“只要是明姑娘说的话，闻致即便表面嫌弃如斯，其实暗地里每个字都听进去了。尽你的那些话说出来谁都不会信，连我亦是纠结了一整夜，只他却从未怀疑。”李成意笑着说，“闻致他，喜欢明姑娘呢。”

清冷的威胁，与那日在猎场中如出一辙，唯一不同的是，似乎不是那么冷，多了几分别扭的柔和。

不知为何，明琬总觉得他此刻的神情有些洋洋得意。

入夜，服了药躺下的明琬被营帐外的声音吵醒。好在的热度一惊褪下，她披衣出帐篷一看，四周除了少量留守的驻军外，已是空黑魆魆一片，大军主力早已离去。

一切，只是发生在眨眼的一刹那。

闻致沉稳的呼撩在耳畔

闻致很满意的样子，将剥好的橘肉搁在案几上，又往她的方向推了推，这才起撩开帐帘。

“闻致说了，若细就在队伍中，贸然改变行军计划，会打草惊蛇。”见明琬独自一人坐在营帐外的高坡上出神，李成意负手在她后站定，同她一起仰望天边凝结的云墨，解释，“我不知闻致葫芦里卖得什么药，但我相信，他自有对策。而且，明姑娘没发现么？”

从此刻起，不许你再向任何人提及跟梦相关之事，明白么？若是乱说，当心你的小命！”

“你怎么……来了？”背上，明琬的声音被颠得七零八落。

明琬心中一凉，一说不清不明的不安涌上心。她不想闻致出事，不想他像姜令仪所梦见的那般，成了个受万人唾骂的残废……

有人烧了粮仓，营中喊杀冲天，一片混乱。

一阵风来，有什么冰冰凉凉的东西躲在脸颊上，先是一片两片，而后越来越多，越来越密……

烽火狼烟，焰色赤红，那一瞬仿佛横亘了生死般漫长。明琬情不自禁地伸出了手，随即背上的银铠小将俯弯腰，准确无误地握住了她的手，用力将她拉上了背，与此同时一支羽箭着他的鬓角飞过，在他俊美清冷的脸颊上留下一浅浅的血痕。

她点了点。

明琬伏案浅眠，从睡梦中惊醒，只见帐外一片火光连天，整个帐篷都被火光映成了诡谲的金红色。她心下一惊，匆匆撩开帐帘一瞧，霎时被迎风来的烟呛得猛咳起来。

正危机之时，只见一骑拍而来，背负大弓，手持长剑，竟是单枪匹于突厥包围中突出一条血路，径直朝落单的明琬奔来。

明琬抬一看，下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