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怎的，他突然想起了何妍说他的那句话。他不是傅慎行，他只是沈知节，就算他的指尖能漂白，可肺里却早就熏黑了，再变不回来。她果真是最懂他的那个，他本就是个黑了心的人。他本不在意陈禾果是死还是活，能叫他在意的，从来只有他在意的人。

他在桌

，任由着他捣鼓。

傅慎行毫不在意她的冷淡，只默默地替她敷手，直过了好久，瞧她睡得熟了，这才轻手轻脚地离开。出来时，楼下客厅的灯还亮着，阿江就站在楼梯口那等着他，目光只扫了一下他红的左脸便就赶紧收了回去，小心地说：“眼镜一直在楼下等着，想见您。”

傅慎行没什么反应，阿江偷瞄他一眼，又替眼镜解释：“他说车祸这事谁也没想到，当时陈禾果很警惕，一出门就好像发现他们的车子了，转就往小上跑，等他们再掉追过去，她人已经被撞了。”

而他在意的那个人，自始至终都不曾在意过他。可那又怎样呢？他还是在意她。

她连看都不想看他一眼，讥诮地勾了勾角，缓缓合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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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才发现她手腕上的青紫手印，愣了一愣，问她：“怎么回事？谁掐的？”

何妍没回答，默了片刻，却是轻声问他：“沈知节，你从来都不会噩梦吗？从没有梦到恶鬼索命？了那么多缺德事，难良心从来都没有觉得不安过？”

他先是面色微怔，随后淡然一笑，答她：“恶鬼也怕恶人，就算是鬼，也知欺怕。”

傅慎行一直在书房中坐到天亮，清晨的时候去卧室看了一眼何妍，见她还在睡着，就没有惊动她，悄悄地下了楼。楼下阿江在吃早餐，瞧见傅慎行下来，站起来和他打招呼，眼神自觉不自觉地就往他脸上瞟。傅慎行察觉到了，淡淡问他：“很明显？”

傅慎行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扯着角笑了笑，又吩咐阿江：“今天不去公司了，你去车里把电脑给我拿过来。”

陈禾果这事就是交给眼镜去办的，谁知却被办成了这个样子。陈禾果不但意外死亡，还死在了何妍的眼前。傅慎行有些恼火，可事已至此，就是把眼镜拎过来打骂一顿也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他眉微皱，淡淡说：“叫他回去。”

傅慎行去了书房，独自坐到桌后宽大的靠椅里，抬起双搭上桌沿，怔怔出神。脸上还一阵阵的火辣辣地疼，他没耐给自己敷冰袋，把冰袋往桌上一丢，顺手从抽屉里摸了烟出来。他烟瘾其实很大，以前的时候一直忍着不，可不知什么时候起又了起来，就再也放不下。

阿江应下，转出去了。

他一开口说话，就感到了脸颊上的疼，她是下了狠手，生生地把自己的手都打了，这样的子，就是把实情讲给她听，她也是不会信的。傅慎行抬手把冰袋贴到了自己脸上，说起话来声音有些混，“叫眼镜去把肇事车辆找到，偷偷把消息透给警方，帮一帮警方的忙。”

半边脸都起来了，上面指印真真的，嘴角上都还带着点青紫，怎么可能不明显。阿江不敢糊弄他，着点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