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虞本就对他莫名熟悉，也认他是好人，再这么一来，更是觉得他亲近了不少。

那士兵领命退离后，她就这么直勾勾看着他一步步走过来。

眸光一动，池衍凝思了下，浅笑：“我是你皇兄的好友。”

小姑娘大抵是从惊吓中缓和了些许，神色倦意浅浅，眼尾还泛着点红，看上去怯糯又憨。

锦虞微微抿，朝着右边指了指。

池衍稳稳背着她，往她寝的方向走。

侧颈淌着她的呼，清浅，但似有一丝怯意。

毕竟是女眷所居，大战发生都逃到了相对安全的地方躲着，故而这里没什么尸血迹。

孤寂的夜风来，悲凉刺骨。

很快便有士兵跑到前路掌灯。

一踏进昭纯，便闻得弥漫的暗香。

那满天满地的梅林疏影，仿佛让人瞬间置另一截然不同的天地。

而后他掀过锦衾

感觉到小姑娘一直虚浮的脑袋终于放松下来，慢慢枕到了他肩上。

只是不见光焰，凄凉寂静得可怕。

借着灯微渺的光华，池衍略一环顾。

抬看了眼，见她愣愣坐着没有抗拒的意思，才笑继续脱下她的鞋子。

他边不由掠过笑意。

他微垂眼眸，正和手下说着什么。

池衍静思一瞬，温言：“笙笙可以给我指个路吗，你的寝。”

池衍在床边坐下。

过了半晌，她忍不住小声地问：“你是谁呀……怎么知我小字？”

而后吩咐下去准备浴水和吃食。

内殿亮了盏玉珠雕鸾落地灯，烘渲的光晕不甚明亮，却很柔。

楚军都被扣押了下去，眼下王城之中，每一都有赤云骑士兵无声驻守。

四目一瞬对撞。

殿外陈尸遍野，哪怕没了激战时的嘶吼和刀枪声，但满目的狼藉一看便知，此前这里经历过怎样的大战。

那侧颜轮廓分明，下颌线条清晰完美，恍惚间勾起了锦虞千丝万缕的思忆。

步入内殿，池衍将背上的小姑娘小心放到床榻。

穿过染血浑浊的御湖，径直而下，便是后。

发现她的殿虽和第一世不尽相同，却都是彩石碧湖，繁花照水。

她没勇气去看，脑袋垂下去，小脸几乎埋进了他颈窝。

他笑意温浅：“冷吗？”

他声音柔和好听，和先前在殿中与那玄衣男子说话时，全然不似一人。

修眸不动声色，烁起淡淡动容的光。

偷窥被发现，锦虞倏地眼神飘忽，又不想心虚得太明显，便没刻意避开视线。

锦虞靠在床，越过半透的绣花插屏，明暗交错中望着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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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朝晖殿她手脚都冻得冰凉，锦虞嗫喏着“嗯”了声。

和她一样，清亮、美好，盛绽颜色。

轻又柔，他轻易就将她放到了背上。

锦虞搂着那人的脖颈，被他背出朝晖殿。

倒也不是诓她，最初那辈子，他和锦宸确实交情颇深。

池衍俯，手指伸向她半搭在床沿的绣鞋，忽然又停住。

锦虞怔怔看着，一时愣了神，想着自己究竟在何见过他。

哭过后的嗓音有一点儿哑：“……你要带我去哪？”

便在这时，那人突然回过了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