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
那时候,景仁像害怕父亲一样害怕兰姨,从来都不敢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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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云那时只有六岁,却是一个小人
,什幺话都听得懂,一双乌黑溜圆的眼睛盯住了她,不慌不惧地回,“我不是小贱货,你也不能打他,你不是他妈。”
,“憨大”,“死不掉的臭杂种”,每一个字都带着短促愤怒的气音。
烟云小小的手灵活地翻着纸,不一会儿,就折出了一只小纸船,
着它在景仁眼前晃着,“好啦。你会了吗?”
“我爹妈都没有了,你妈也死了。所以,我们只能够自己保护自己,不能随便让别人欺负。”那时候,烟云是这样对景仁说的。
李珠兰从贵妃椅上起来,骂了一声,“小贱货,给我
远一点。”
景仁摇了摇
。
景仁看着她玉瓷般的脸,慌慌张张地挠了挠
,“你……你再教一次,我就会了。”
跪在黄豆上的时间过得那幺漫长,膝盖从开始时的痛,慢慢变得不像自己的,窗
外面的太阳一点点泛黄,下沉。
烟云便伸出了食指来,小大人般地朝着他的额
上一点,咯咯地笑起来,“你怎幺这样笨。笨的要死了。”
转眼,又是好多年过去。
“好。”
兰姨也喜欢把黄豆倒在木板上,景仁一旦
了什幺错事,或是正好碰上她不顺心,她就会命令他跪上好几个时辰,自己则躺到边上的贵妃椅上闭目养神。
然后“吱呀”一声,门被推了开来。
烟云却把纸船放到了他
上,看着远
站了起来,“不教你啦。明天再说。二哥快要散学了。”
(四)
李珠兰被她噎得没有话说,一时气急了,就去拿了竹篾来,也要朝她
上抽过去,烟云却不躲避,仍然看着她,脆生生地说了声,“你敢打我,我去告诉继爹。”
进入青春期之后,景仁的
虽然发育得又高又大,但是
脑仍旧比一般的少年要迟钝,他对许多东西开始有了意识,而由于
脑的不健全,这些意识并不能为他带来好
,只能够为他残缺的心灵徒增困惑和矛盾。
烟云蹦蹦
地走了,两
小辫子一上一下轻快地甩动着。
“啪”的一声,先是窗
上被扔了一颗小石子。
景仁便
着一个纸船,眯着眼睛看着她在灿烂的阳光下远去,像是害怕纸船会掉下来一样,许久都没有动弹。
这幺一个小小的人儿,却似乎懂得许多他所不懂的东西。实在是奇妙。
很多年之后,景仁还记得这一幕,在黄昏的光影里,抱着布娃娃的小姑娘蹬着小红
鞋跑了进来。
“二姨太罚你,我不在,你也要反抗,别怕她。”
这一句话使得李珠兰又迟疑了,举着竹篾,却不敢打下去。
(五)
“好。”
“以后别人叫你憨大,你不要应。这是骂人话。”
烟云便满意地笑了,眼睛弯起来,雪白的小脸上显出两只深深的酒窝。
景仁看着她黑亮的眼睛,不由自主地点了点
,“我,都听你的。”
烟云
了一个鬼脸,笑嘻嘻地拉着一脸呆滞的景仁跑了出去。
旧时的太阳又大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