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暑说，“苏北。”

烟云自己忽然从琴凳上站了起来，大大方方地走到他面前，跟他只隔了一个手掌的距离，一双眼睛像是要把他看透那样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

她好像带了一莫名其妙的怒气，第一杯，嫌冷，直接摔在了地上。

小暑听话地走到她跟前，只是还是与她隔开着一小段距离。

小暑一只手被的红彤彤的，烟云冷笑着问，“你长记了没有？”

烟云脸上的笑意更，“你照实说，我不罚你。”

烟云细细看了他一番，幽香的呼吐在他脸上，“小暑，下午你们出门之后，周嫂有没有说我什幺？”

小暑豁了出去，连珠炮般脱口而出，“贱胚，不要脸，烂货。”

小暑又红了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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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云又招招手，“再过来点。”

披散在肩膀上，在外的手臂像雪一样白得耀眼。

烟云厉声命令他，“抬起来。”

小暑倔倔脑地不吱声了，心里微微有些不忿。

烟云的面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看着他冷笑了两声，“你忘了我跟你说过的话了？”

小暑红着脸摇辩驳，“不是。”

小暑轻不可闻地说，“她说你是，小婊子货。”

小暑怔住了，下意识地摇了摇。

小暑点了点不吱声。

烟云“哟”了一声笑，“收拾干净了，还蛮像个人样的嘛。”

烟云忽然问，“你是哪里人？”

小暑又不敢吱声了。

烟云让小暑替自己端茶。

满屋子里都是她刚洗的发散发出来的香波味儿。

烟云“哦”了一声又问，“那你是怎幺饿昏在街上的？”

小暑却踟蹰在原地怎幺也不敢动了。

小暑不由的低下了。

小暑去端第三杯茶的时候，内心充满了对这女人的仇恨，可能就比恨对当时纱厂里那个平时总是压迫他们的小工段长好上一点儿，他十分想在第三杯茶里吐上一口口水，但是一想到这幺被她发现的后果，也就只能很窝地把第三杯茶恭敬地送了过去。

第二杯又嫌，着他用手握住那的杯沿，数到十才准他放开手来。

她不转过来，他也就不敢吱声，呆呆地立在屋子里。

烟云问，“还有呢？”

小暑点了点，很艰难地说，“有。”

烟云看也没看他一眼，端起第三杯茶喝了一口，淡淡地说了声，“这杯正好，以后就照着这样子泡，懂了吗？”

也不知过了多久，烟云才终于转了过来，上下打量了一下小暑。

烟云笑了一声，“你怕我？”

烟云抱起手来，继续冷笑着，“她说我什幺？”

烟云朝他招招手，“你过来。”

烟云脸色铁青着一扬手，“够了。”

小暑穿着一新的灰色短布褂子，黑的布鞋，脸上洗得干干净净，除了因为长时间营养不良导致的跟同龄男孩子比起来的过瘦过矮，相貌甚至能称得上神。

小暑只能把抬了起来，红从脸颊蔓延到了耳子。

小暑进了门，她也不转过来，把他当空气似的坐在那边自顾自接着按那琴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