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裴云谦直起子，面上又恢复了平日里的淡漠，他抬手了沈姝的发，声线沉底温柔：“时候不早了，故事听完了，公主也该睡觉了。”

许是上天眷顾，那几个人里非老即残，他跑出去了。

片刻，车帘被里面的人掀开。

没等车内貌美的妇人说话，一旁的小姑娘探出一个来：“母妃，那个小哥哥他好可怜。”

闻言，貌美的妇人抬瞧了一眼前面，转而问：“前面可是扬州境内？”

车夫这才收了正在抽打他的鞭子，转恭恭敬敬对车上的女人：“夫人，是个乞丐挡在车前面了，夫人放心属下这就把人赶走，绝对不会耽误夫人的正事。”

顿了顿，他意识到不对迅速改了口：“小姐，不行啊，咱们路上还要好几日呢！”

可他爬不起来。

见裴云谦趴在她肩半晌没动，沈姝忍不住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他还能感觉到疼。

小姑娘凶凶的，听得裴云谦忍不住想笑，若是他还有力气定会笑出声来。

那一刻，裴云谦第一次埋怨世不公，第一次痛恨自己的出，第一次觉得自己卑贱似尘埃。

车夫躬：“是是是，最近城里闹饥荒呢，多半是从里面跑出来的，不过夫人放心属下会绕过扬州的，绝对不会让城里的灾民惊扰夫人和小姐。”

没等夫人说话，小姑娘便拉着夫人的手声央求：“母妃，那个小哥哥太可怜了，我们给她一点吃的东西吧。”

等他再次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眼前多了一辆富丽堂皇的车，赶车的车夫正用鞭抽打他：“哪来的臭要饭的！赶快！别挡着路！知这是谁的车吗？”

“出什么事了？”一个貌美的妇人声音温和。

裴云谦动作一顿，随即恢复如常，淡淡：“没见过了，不过是随手之举她应当也不会记得了。”

云谦记得十分清楚，那天夜里，他又被腹痛惊醒，一睁眼看到的就是三五个人围着他，那些人脸上的表情他在熟悉不过。

裴云谦不知自己跑了多久，他只知他不想被人当果腹之物。

“怎么不行？你是小姐还是我是小姐！”

许是还未回过神来，裴云谦迟缓地“嗯”了一声。

片刻，车帘子放下，紧接着，女孩一红衣上梳着两个稚的花苞，花苞下面带着两缕红色的穗子随风轻摇。

“将军？”

闻言，一旁小姑娘惊呼出声：“饥荒？那岂不是没有饭吃？也没有冰糖圆子，芙蓉肉卷，莲子羹，桂花糕？”

沈姝被裴云

女孩下车，步履轻快行至他前，接着，缓缓蹲在他旁，将手上的一壶米浆轻轻放在他手边，她眨了眨眼睛，笑着说：“小哥哥，这个给你，这个米浆很好喝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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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车夫脸色微表：“公……”

半晌，沈姝温声开口：“将军后来可有再见过当初在扬州救你的恩人？”

不知车里的小姑娘又对那妇人说了什么，那妇人先是摇，后来沉默一会儿又点了点。

他还活着。

这个故事在他心底埋了许多年，他曾反复回忆过，以至于所有的细枝末节他至今依然印象深刻。

他黑暗的人生里终于有了一缕光，可他却不碰那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