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厉长刀刺破夜色，雾气虚虚渺渺地散开。他感受到四面八方涌来的冷气，如同置于风暴眼中心，当鬼哭一往无前地上行，耳边传来谢镜辞清脆的笑。

“放心交给我们吧！”

“只是这里吗？”

蛊灵几乎要被气到郁卒。

她不正常，拿着把刀不打也不杀，只是一个劲跟在它后，慢条斯理地询问山中情况，声称只要如实交代，就能放它一条生路。

谢镜辞行事毫不拖泥带水，手中长刀一晃：“步行太慢，我打算御刀前往，到时候定有众多蛊灵前来追杀，就靠你啦。”

结果那女人答：“我答应过吗？你之前伪装成孟小汀骗了我，这次换我骗回来，礼尚往来，咱们扯平了――不过分吧？”

“抓稳。”

谢小姐在学时，御刀术从来都名列前茅，在其他人都还不甚熟练之际，她就已经能在群山之中肆意穿行。他偷偷看过几次，无一不是又快又险，叫裴渡心惊胆战，唯恐她一个不留神出了事。

他抬手抹去嘴角血迹，晃眼一望，见到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正站在静谧角落里的少女。

裴渡抱着湛渊，乖乖点。

“阵眼位于山，在东南西北四陡崖，都设有加固的阵法。只要将它们一一损毁，就能破坏蛊心阵。”

“阵眼就在山中，我和裴渡前去破解便是。”

长刀如疾电。

陡然的加速让他不由自主地前倾，一颗心随之高高提起，谢小姐的纤细柔和，裴渡不敢用力，迟疑片刻，用左手按上她肩。

踏上鬼哭刀时，因为离得近，很容易就能闻到她上的清香。裴渡脊背僵着，不敢抱也不敢靠，直站在谢镜辞后。

她说着默念御刀术，上鬼哭，朝裴渡勾勾手指：“你可要抓紧，别掉下去了。”

鬼哭腾起的刹那，速度快得前所未有。

顾明昭隐隐对它生出了一点同情。

后来它被榨得一干二净，什么消息都讲不出来，面目狰狞地冲她喊：“我全说了，真全说了！你就放过我吧！你之前答应过的！”

*

他说话时伤口一扯，疼得龇牙咧嘴，许是觉得不好意思，耳朵泛起薄红，努力把五官摆正：“你跟在我们后便是。我虽然没什么能耐，但绝不会让你在我之前受伤。”

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正修士，真是好单纯不作。

那蛊灵毕竟是阴险嗜血之物，谢镜辞对它的破口大骂不理会，倏而听见一声惨叫，原来是裴渡一剑刺穿了它的膛。

顾明昭颤颤巍巍站起来，多亏裴渡给的那粒丹药，疼痛被止去了大半。

她抿笑笑，继续：“如今幻术渐破，村民们会逐渐现，他们深陷危机，又毫无自保能力，还望诸位前去相助，把伤亡拉到最小。”

孟小汀从储物袋拿出一颗补灵，恢复了斗志昂扬：“你们也务必小心。”

“韩姑娘，别怕。”

少女静默须臾，终是拢紧外袍，安静点。

与他的循规蹈矩、乏味不堪相比，谢小姐总能过得与众不同。

它由毒蝎所化，是所有蛊毒中自我意识最强的一个，拼了命地想要活下去，于是知无不言，毫不犹豫卖了自家主人。

她与顾明昭四目相对，下意识拢了拢衣襟，低下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