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眼的功夫，遮住日光的白云飘走，他整张脸入洁白的光中，肤色细腻盈如玉，从未见过的温柔和萦绕着他，如果不曾击他最真实的阴暗，或许会被迷惑。

她趴在地上，半晌不动。

谢以云缓缓低下，她侧耳贴在冰冷的地板上，想要撑着手站起来，这才发现没有半点力气，因为数个时辰前刚试毒完，刚刚哭得太狠，好像把所有力都发出去，如今一阵阵发麻。

朱琰掂掂肩膀上的重量，太轻了，微微撇撇嘴角，他扛着她放在自己床上，谢以云一躺在床上，就像活鱼沾到火炭一样弹起来，朱琰“啧”了声：“这下有力气了？躺着。”

朱琰歪着思考着，好像是在说给她听，也像是说给自己听：“按照我以往的习惯，你现在早该死上几百回了，不对，我对忤逆我的、令我愤怒烦躁的人，会让他们生不如死。”

朱琰皱眉：“怎么，想得寸进尺，是不愿意起来了？”

她眼睑抽动，眼睫颤抖，泪珠子像落在花上的朝，因凝聚过多不堪其重，倏地掉到白皙的脸上。

么时候有一葱白的手指，指腹正轻轻碰她的眼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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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很快收回目光，冷着声音说：“让你睡床上你就睡床上。”

朱琰好像是第一次正视这张踏脚。

谢以云心里一怕，眼角又冒出泪花：“、才动不了。”

却听朱琰命令：“看过来。”

他侧着，屋外晨光熹微，正好以鼻尖小小的暗红色痣为分界点，一半在阴郁中晦暗不明，一半在晶莹的日光中又艳又煞。

谢以云害怕得直发抖。

朱琰突然“噗呲”笑出来：“起不来就起不来，哭什么，娘们似的。”

谢以云连忙捂住嘴巴。

“可是，”朱琰凝视着她，“我没有想让你死，你是第一个，应该也是最后一个。”

谢以云抿着嘴，她还等朱琰让下人来扶她，却看朱琰突然蹲下来，他材比她的高大多了，手臂小心地不碰她的双手放在绕过她肩膀，另一手穿过她的腰。

谢以云小心翼翼地看过去。

朱琰放开她，站起来，他声音沉沉的：“起来，我以后不踹你，”补了一句，“又不疼，还哭得这么丑。”

骤然离朱琰这么近，谢以云甚至能看到他下眼睑分明的睫，惊呼：“殿下！”

谢以云虽然麻，但脑子清楚着呢，坚持说：“殿下，才去那里睡就好。”

谢以云眼珠子朝下一转，避开他的目光。

他浑结实，肩膀虽然宽阔，但也得硌人，谢以云柔瘦弱的肚子碾上去，简直以卵击石，顿时涌动，发出干呕的声音。

朱琰一使劲，亲力亲为把谢以云整个扛起来，放到肩上。

谢以云扣紧指节，要不是地上还狼藉一片，要不是手臂针孔仍然刺痛，她甚至怀疑眼前这人不是朱琰。

朱琰的手指顺着泪珠下移，落在她下颌，两指一用力，迫她仰起来。

朱琰完全不查谢以云不适，他帮谢以云，她难敢不领情？声音不太愉快：“你敢吐，我就把你扔下来。”

她指着床下一张不过几尺的踏脚，以她的个子在上面睡必须整个人蜷起来，这也是她从来紫烟后到现在一直睡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