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

        一个太监进来：“禀总，没见着那女子。”

        封总将茶盏往桌上一放，喝：“昏愦！一个下三滥的村妇就将你弄得神魂颠倒！来人！传我的令，将罪妇裴丹杏拘来！”

        房间里寂静下来，封总似乎在想着什幺，近乎透明的肤下一血微微变红，又消失了。孙天羽忽然意识到他是一个年近六旬的老人，心里不由得泛起一阵寒意。

        丹娘沉默了一会儿，低声说：“其实我也有对不住你的地方。”她声音极轻，然后展颜一笑，“知天羽哥是个有志气的。不要为误了你的事。”

        孙天羽贴着枕忽然想起来，问：“玉莲怎幺样？”

        孙天羽一颗心直沉了下去。

        暗夜里，丹娘一双眸子微微闪动波光。

        “也好。那涉案逆匪，白孝儒的家属呢？”

        封总尖着嗓子：“没出息的东西！要不你跟那女子一刀两断，要不你就自己一刀两断，进来当太监，免得将来坏我大事！”

        次日一早，孙天羽便来拜见封总，口称：“儿子给父亲大人问安。”

        孙天羽决然地：“女犯，律法不容。况且又是聚众，依律不论首从，一律斩首！”他此刻动了杀心，要将除刘辨机、卓天雄两人外一众狱卒，全死。

        封总又沉了一会

        孙天羽心下叫苦，若是三千里，丹娘等人都要北迁辽东，那才是鸡飞打一场空。

        “小的明白。”

        丹娘点了点。

        孙天羽着：“父亲大人……”

        孙天羽如此辣手，连封总都有些意外。杀几个狱卒，不过是演戏给何清河看，没想到他弄假成真，竟要把同僚清除干净。但此举对封总来说有利无害，几个狱卒的命，不过虫蚁一般。

        这时韩全也已进来，垂手立在一边，封总容色稍霁，说：“东厂最忌儿女私情。往后你便知了。韩全，那几个女子由你置。莫坏了我东厂规矩。”

        他看了眼孙天羽，说：“薛霜灵倒也罢了，拟斩首即可。白孝儒家属轻者太轻，重者太重。若说不知情，又为何能作证？杖决三十直如儿戏，改为杖决三十，三千里。”

        丹娘没有再说下去，孙天羽知，后来她被何清河派人请来，何清河本意是想揭穿他孙天羽的嘴脸，然后让丹娘来作证，没想到势得其反。丹娘将罪过都揽在了自己上，孙天羽又是感激，又是惭愧，又隐约有些不是滋味，过了会儿柔声：“明儿一早，我就让人送你回去。”

        封总虽然是太监，却无半点轻浮之态，他坐在椅上，腰背得笔直，举手投足间气度谨严，若非颌下无须，肤色怪异，与其它朝廷重臣相比，并无半点逊色。

        丹娘像被针扎了下般一颤，接着强自镇静下来，“没事的，她受了些伤，晕了过去。你走后她醒了一会儿，也没说话，又睡着了。后来……”

        孙天羽本想把自己升官的事说出来，突然又觉得无味，只好默然。丹娘也不再说话，像往常那样服侍他除了靴袜，铺了床睡下。

        “天羽。有桩事要你来。”

        封总：“一个女子，有何关紧的？你若当真舍不得，就告诉爹爹，爹爹立刻让人把她杀了，免得你心神不定，办不得差事。”

        孙天羽说：“薛霜灵为逆匪，确凿无疑，拟凌迟死。白孝儒之妻、妻妹、次女并不知情，又无过错，各杖决三十。其长女白雪莲，怀武功，图谋不轨，定为斩首。”

        孙天羽心里突然一急，一把拉住丹娘，“杏儿，你别死！还有玉莲……”

        封总受了他一拜，问：“案子审得如何？”

        孙天羽：“孩儿只是贪图那婊子的美色，哪里有半分情义？爹爹的教训孩儿都记住了。莫说没有情义，就是有，此时也恩断义绝，是死是活孩儿也不放在心上。”

        孙天羽咽了口吐沫，艰难地说：“回禀爹爹。裴氏清晨已经回家去了。孩儿知过了，往后绝不会为那罪妇动心。”

        当前随时可能失效，请大家发送邮件到.获取最新地址发布页！“孩儿听命。”

        封总见他不作声，也不开口，只慢慢喝着茶。

        丹娘背对着他，彷佛睡着般没有作声。孙天羽的话脱口而出，说完自己又觉荒唐。他嗅着丹娘上的香，心事渐渐懈了，不久昏然入睡。

        “我对不住你。”孙天羽：“但从现在起，我不会让你再受半点委屈。”

        封总满意地点点，说：“涉逆大案，东厂有权自行审理，只需报即可，你且说说如何置。”

        “回父亲大人，案情已经查明：白孝儒勾结白莲教逆匪一事属实。白莲教逆匪薛霜灵、其妻裴丹杏、妻妹裴青玉都可作证。另由何清河大人举发，豺狼坡监狱狱卒聚众逆匪家属之事，也已查明属实。涉案狱卒十一名，现已全捉拿入狱，听候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