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一眼，神情却总是凉薄。

“没有，就一会儿。”

此时靠近，陈邺才看清她双手捧着的是一个糕盒，白色的纸盒上

陈邺到的时候，墨色的夜渐。公园里低矮的路灯亮着，一盏接一盏，连成一条白色的光影。光影尽，蒙了一层半透明的薄雾。薄雾下，有一朵蔷薇，着水绽放。

再抬望向窗外，文婉和小航已经消失在街角。

手机响了一声，有微信进来，是谢宝南约他见面，说要还钱给他。

可是，就连这样小小的愿望，有天都成为了奢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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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没有离开这个世界，甚至没有去很远的地方。

谢宝南偏，远远看见了他，眼睛顿时亮起来，朝他甜甜一笑，“你来了。”

她只是单纯地不要他了，仅此而已。

他回：“你在哪里？我去找你。”

十几年的想念，到来不过是个弥天巨谎。陈邺永远不会忘记，得知真相那一刻，心脏骤缩的疼痛。

可笑吗？

不远就是公交站台，一辆公交进站，有人上车，有人下车。他望着手机屏幕上的这句话，隐去凉薄的神情，浮上一点温柔意。

但陈年的伤口终究无法愈合，他不到原谅她。

为没来得及见妈妈最后一面，为没来得及亲口告诉她，他想她，爱她。

陈邺停住脚步，不愿打扰这样美好的人和景。

可笑至极。

这种平静却在十六岁那年被打破。

这个傻姑娘，竟然真的要给他钱。出门在外还要女孩子花钱，那他成什么了？

他无意间听到父亲和爷爷的对话，才知母亲压没有去世，而是改嫁组建了新的家庭。

等再长大些，小时候的记忆越来越模糊。心中剩下的，只有对妈妈的思念。

他问妈妈为什么不和自己住在一起，文婉告诉他：“妈妈在忙很重要的事情，不能天天陪你。所以你要乖乖听话，知吗？”

怕她等太久，陈邺一路飙车过来的。他走过去，在她边坐下，问：“等很久了吗？”

他吵着闹着要去看她，却从爷爷口中得知了妈妈病逝的消息。

小姑娘坐在木质长椅上，双手正捧着一个东西。夜色里看不清那是什么，只见她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样。

少年成长的那些年，有后悔，有遗憾。

他也不知自己究竟想看到什么。

那时的他还不明白病逝是什么意思，只模模糊糊地知，妈妈去了很远的地方，再也不会回来。

二十二岁那年，他回国，接嘉汇。随后打听到文婉的下落，这才鼓起勇气开车去看她一眼。

他似懂非懂地点点。

五岁那年生日，陈邺趴在窗口，等了文婉整整一天，她都没有出现。

后来慢慢形成了习惯，这几年，只要工作不忙，陈邺总会开车过来，停在学校门口，远远地看他们一眼。

她在等他。

谢宝南约陈邺在公园里见面。

街上。

看妈妈过得好，他心里难受；看妈妈过得不好，他心里更难受。

不能住在一起也没关系，只要每个月都能见到妈妈，就满足了。

那之后，家里收起了所有文婉的照片，甚至连他的名字，都删去了文婉的痕迹。

恨她，却又爱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