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允冷冷地：“当初从他罔顾份要娶阿弥开始，我便知，他绝非安分守己之人。果然不出我的所料！”

“李穆出寒门，对士族名士，必忌恨不已。以他的心狠手辣，日后一旦上位，我母子和刘惠等人遭难便罢，我怕就连叔父，也难逃他的毒手。”

“是侄女说错话了！叔父息怒！”

“啪”的一声，高允猛地拍案而起，怒：“你怎如此没有出息？什么祥瑞，不过一块破石罢了！大虞江山，你说让就让，置先祖列宗于何地？”

高雍容慌忙拭泪。

“侄女也想过，倘若李穆当真天命所归，要代我萧室移鼎上位，我也不敢逆天而行，不如就此考虑禅位于他，免得最后死无葬之地……”

“侄女也只是被无奈，一时感慨罢了。为我大虞江山，便是明知螳臂挡车，也是要拼一番的。故先前和朝臣商议，派大兄发兵去往长安，取代李穆长安刺史职位，接长安，以牵制李穆。”

“侄女也只敢在心里替叔父抱个不平而已，何敢置喙伯父的举动。我也知叔父恢弘雅量，不会计较这些。不止大兄，李穆当初也被伯父看好。但叔父，就算你为避李穆锋芒，甘心退让，等他日后一旦谋反成功，他怎会放过叔父？刘惠对李穆极是不满，固然因他心狭记恨所致。但当初李穆为收归人心，推行新政，连冯公也劝他宜放缓些，他却置若罔闻，手段狠辣，令人发指。会稽郡守刘琞，有名士之名，对朝廷没有功劳，亦有苦劳，说杀就杀，叔父难竟无动于衷？”

高允没有说话。

“侄女知叔父如今一心寄情山水，本不敢搅扰叔父，但此事实在干系重大，侄女生怕自己担当不起。且不瞒叔父，侄女知大兄和李穆一向交好，对他有些不放心，万一事情不成，侄女和陛下，便只能坐以待毙了。思前想后，只有叔父是唯一信靠之人，只能将叔父请来，恳请叔父再次出山，为我大虞保驾护航。叔父在广陵军里素有威望，旧将遍营，只要叔父出面，必一呼百应，取下长安，指日可待……”

“叔父，你出高氏，地位尊贵，一生英雄，为我大虞立下了汗功劳。李穆靠军功和北伐积聚人心。叔父当时人在广陵，为朝廷守卫门，这才错过了时机，并非不如李穆。叔父，难你竟心甘情愿

高允皱眉，打断了高雍容的话。

苦战已久，民急需休养生息，如此机会，不可轻易错失。侄女一时没了主意，尚在犹豫之时，那李穆竟又擅作主张，连建康都不同，带兵便侵燕国。他如此行径，要置朝廷于何地？南朝臣民，知大司，而不知陛下，登儿就只差让出皇位了。”

“是！”高雍容恭敬地。

高雍容看了他一眼，迟疑了下，小声说：“其实当初伯父离开之前，越过叔父，将家主之位传了大兄，侄女便觉不妥……论辈份、资历、声望、军功，叔父哪样不是压过大兄，伯父却如此行事，叫侄女也是想不通……”

“不必说了！”

“还有一事，侄女不敢隐瞒叔父。叔父当也知先前荣康献上祥瑞吧。当时侄女还很很欢喜。后来却被刘惠提醒，‘木禾兴，国隆泰’之‘木禾’，既可解为稼穑，亦暗合李穆姓名。所兴何人？非当今天子，是他李穆啊！此绝非祥瑞，乃天将凶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