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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结了一下，把冰水瓶从嘴边拿开。

        这全是她自己去买的。什么时候的事。

        沈放混地嗯了一声，低走到双开门冰箱跟前，拉开门拿出一瓶冰水拧开盖子就灌了一大口。冷水顺着食砸进胃里，整个人从里到外地激灵了一下。他靠在冰箱侧面，瓶口还抵在嘴上，视线从冰水瓶的上方越过去。

        厨房的水声停了。

        他推开浴室的门，两步走到洗手台跟前。洗漱杯里两支牙刷肩并肩竖着，黑色那支是他的。粉色那支，的，刷柄上印着草莓图案。周念的。

        他反手把卧室门关上，三步迈到衣柜前面，从最下面那一格里扯出一条黑色的长款运动，蹬掉那条该死的灰色短踢到床底下，飞快地穿上长，又从衣架上摘下一件干净的黑色T恤套好，领口平整地贴在锁骨上。他低看了一眼自己。规矩了。密实了。什么都看不出来了。

母亲看五岁儿子床”的安全抽屉里，然后摁死。可是抽屉的锁扣上了，那张画面却粘在了眼后面。她搓排骨的手停了一下，骨的锐角划疼了食指，她深一口气，手底下的力变得更狠，仿佛在搓洗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林婉背对着他在拍蒜。围裙的带子在她后腰勒出一弧线，烟蓝色的裙摆从围裙下方出来，再往下是那双被极薄的肉色丝袜包裹着的笔直小，脚踝很细，踩在浅米色的平底鞋里。她一边拍蒜一边偏过看砧板上切好的葱段够不够。那个偏的角度，后颈出来一截。

        他一把把粉色牙刷抽出来，手指在空中停了一拍，耳朵朝厨房方向竖起来。水声还在。他拉开镜柜，把牙刷到了最上面那一层的角落里，旁边是过期的止痛药和没拆封的牙线。镜柜合上。

        「嗯。在外面吃。」

        …………

        他呼出一口气。

        沈放几乎是弹般站直了。他双手往兜里一插，走到阳台的落地窗前面装模作样地看窗外。心脏在腔里擂鼓似的。

        沈放没接话。他又灌了一口冰水。水是冰的，但他整个人从耳到后背都还是热的。

        沈放回过神的时候，林婉已经在厨房里待了好几分钟了。水声哗啦啦地响着，连续不断。

        「怪不得看着瘦了。」

        「这冰箱里怎么还是只有水和啤酒？」林婉的声音从菜刀和砧板的碰撞声里挤出来，「你平时是不是从来不在家饭？」

        午饭是酸萝卜排骨汤、青笋炒肉片、凉拌黄瓜丝。林婉把汤盛进白瓷大碗端上桌的时候蒸汽扑了她一脸，她偏过用手背蹭了一下鼻尖上的汗珠。沈放坐在长餐桌的一，她坐在他右手边的位置，没坐对面。她用自己的筷子给他夹了一大块排骨放在碗里，又舀了满满一勺汤浇上去：「先喝汤。」

        视线往左一扫。置物架底层，周念那瓶蜜桃味的沐浴，粉红色的瓶在一堆深色瓶瓶罐罐里面亮得跟发光似的。前天晚上她洗完澡从浴室里走出来上就是这味，甜得发腻。他把那瓶东西推到立白洗衣的大桶后面，用洗衣的宽瓶把它挡了个严严实实。

        浴室。

        水龙又拧开了。

        听到脚步声她回了一下：「刚才发跟个鸡窝似的，现在总算像个人了。」

        。她说下周见。这支牙刷放在这儿就是颗定时炸弹。

        出了浴室，快步走进客厅。茶几底下，一只粉色的女款小棉拖鞋孤零零地歪在那儿，另一只在沙发靠垫底下出半个后跟。周念走得急没来得及拎走的。他蹲下去，把两只拖鞋进沙发底的暗格里，充电线缠成一团挡在前面。

        …………

        这味不对。不是以前回家时闻到的那种洗洁兑大宝的混合味。是洗发水里混着什么淡香水的尾调，若有若无地飘在厨房的油烟味和生排骨的血腥气中间。以前林婉绝不用香水。还有耳朵上那对珍珠耳钉。上次他回老城区的家属楼，她没有。

        他低声说了句够了。

        他从卧室出来走到厨房门口的时候，林婉正在理台前用菜刀背拍蒜。烟蓝色的裙袖到了手肘上面，出白皙的前臂。她不知从哪翻出了那条有些发黄的红格子围裙，系在腰上，带子在腰后打了个蝴蝶结，把那条连衣裙本来就收窄的腰线箍得更紧了。

        吃饭的时候两个人聊的都是废话。最近工作怎

        水声太大了。大到能盖住厨房里的一切。大到能替她争取到足够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