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能解決一分。」蘇晚說，「王嬸的嘴，你組長的話，這些是躲不掉的。但我們可以選一個地方，讓這些話，少一點。」

        「我不同意有用嗎？」林昭說，「你已經想好了。」

        三個人看向林昭。林昭靠在沙發上，一直沒有說話。他看著蘇晚，過了一瞬，說：「你想搬去哪兒？」

        客廳裡，安靜了很久。空調的風口對著茶几，茶几上那杯水，誰也沒碰。蘇晚伸手，把空調溫度按低了一度，機響了一下，重新安靜。

。」蘇晚說。

        陳嶼沒有接話。他低頭，手指在手機殼上劃了兩下，過了一會兒，說：「我聽你們的。」他把手機翻過來，屏幕朝上，又翻回去，擱在茶几上。

        蘇晚聽著他們吵，沒有插話。她把茶几上的水杯端起來，喝了一口，水早涼了。

        「搬家能解決問題嗎？」陳嶼問，「言是跟著人走的。我們搬了，言就跟著我們搬。」

        「工作是工作。」蘇晚說，「日子是日子。我們不能為了工作，把日子過沒了。」

        商量到最後，誰都累了。陳嶼先歪在沙發上，腳搭著扶手。周寧枕著蘇晚的，睡著了，呼勻

        「那也比天天聽閒話強。」

        蘇晚站在茶几邊，把周寧組長的話，還有王嬸的話，還有公司裡的言，全攤開了說了一遍。她說得很慢，一件事一件事地數，像在清點家裡的東西。說完了，她坐下，等著。坐下的時候，她的手在膝蓋上蹭了一下，蹭掉什麼沒有的東西。周寧眼睛半閉著，看著她，像是在記她說話時的樣子。

        「我會跟他們說。」蘇晚說，「我們四個，一起商量。」周寧點頭。她把那袋菜拎起來，拍了拍上面的土，兩個人一前一後上樓。進門的時候，陳嶼正坐在茶几邊鏡頭，抬頭看了她們一眼，什麼也沒問。

        蘇晚愣了一下：「你同意？」

        林昭看著她，沒有說話。過了一瞬，他起走過來。起的時候，單人沙發的扶手碰了一下他的膝蓋，他沒停。他把她攬進懷裡。蘇晚靠著他，聞到他衣領上洗衣的味，他說：「我知。我陪你搬。」

        「我的想法是，」蘇晚說，「我們搬走。搬到一個沒人認識我們的地方，重新開始。」

        那天晚上，四個人坐在客廳裡，誰都沒回房間。他們商量著搬家的事，商量著搬到哪兒。周寧說她不想住一樓，怕；陳嶼說他接活要進城，得挨著地鐵站；林昭拿出手機按了按，報了一個數，說四個人攤下來，一人多少。蘇晚說她出一份，林昭說他出兩份，陳嶼說那我也兩份。周寧說你們這是把我當外人。陳嶼說你那份貓糧。周寧說滾。商量到貓，周寧說貓跟她睡，陳嶼說貓每天早上到他肚子上把他踩醒，貓歸他。周寧說你放屁，橘貓最黏我。陳嶼說那行，貓歸你，你負責鏟屎。周寧想了想，說那我還是把貓讓給你吧。陳嶼說你這是甩鍋。周寧說我這是成人之美。

        「遠一點，通勤就久了。」林昭說，「你上班要一個半小時。」

        「我也聽你們的。」周寧說。橘貓在她懷裡換了個姿勢，下巴擱在她手臂上。

        蘇晚沒有接話。她看著他，過了一會兒，說：「林昭，我不是想好了才跟你商量。我是想跟你商量。」

        周寧愣了一下：「搬哪兒？」

        那天晚上，蘇晚把三個人叫到客廳裡。陳嶼正在看相機的測評視頻，被她叫出來，把手機擱在茶几上，屏幕朝下。林昭從房間出來，坐在單人沙發上。周寧把橘貓抱到膝上，貓在她懷裡蜷著，尾巴一甩一甩。客廳的電視關著，黑屏上映著幾個人的影子。

        周寧看著她，過了一會兒，說：「那你跟林昭、陳嶼呢？他們同意嗎？」

        「那我們的工作呢？」

        林昭沉默了一瞬：「行。那我這週末，去找房。」

        「搬到沒人認識我們的地方。」蘇晚說，「搬到你組長不著、王嬸看不見的地方。」

        「還沒想好。」蘇晚說，「但我想搬離市區，遠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