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說話。

        蘇晚沒有接話。她側過，背對著他，把被子拉上來，蓋住自己。

        林昭側過頭看她。她睜著眼，看著天花板，眼眶乾的，臉色卻白得不像話。

        他沒回答。他把她拉進臥室，按在床上。蘇晚推他：「林昭！」

        他的動作很快，像是從地上彈起來的。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聲音沉下去：「你退出，然後呢？你跟我分手？」

        「蘇晚。」他啞著嗓子說，「我跟你說句實話。」

        林昭低頭吻她，她沒有躲。他扯她的衣領，動作有點亂，不如平時穩。蘇晚任由他，沒有回應，也沒有推開。她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那扇窗沒拉簾，霓虹的光在天花板上搖。

        「你不想去，可以不去。」林昭說，「但你得自己跟他說，跟周寧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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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昭。」她說，「我想退出。」

        「沒有。」林昭說，「我唯一想清楚的是，你昨晚沒推那扇門，我鬆了一口氣，又他媽覺得窩。」

        他說完，也側過，背對著她。兩個人在黑暗裡，隔著一床縫，誰都沒有再說話。

        他退出她的體，翻躺在她旁邊，盯著天花板。兩個人都沒說話。空調的風口呼呼地響，她上的涼意慢慢退下去，又浮起來。

        「我替你說，算什麼？」林昭說，「蘇晚，你不是想退出嗎？那你今晚，先想好，明天怎麼跟他們開口。」

        「你不是想退出嗎？」林昭說，聲音又啞又低，「行。那我們把話說清楚。你今晚，看著我的眼睛，跟我。你要是能看著我的眼睛說你不玩了，我就放手。」

        「你怕她受傷，你就不怕我？」林昭說，「蘇晚，我們在一起三年。你現在為了這個，跟我說你要退出？」

        「我今天說的都是真的。」林昭說，「我跟她，想的也是你。我知我混，但我沒辦法。我沒辦法看著你走。」

        她低下頭，把手裡的茶杯放下。茶早就涼了，她握著杯，指節發白。

        「那你知什麼？」

        蘇晚沒有睜眼。

        「我知，」林昭說，「我不想讓你走。我也不想讓那晚的事，就那麼算了。」

        窗外的霓虹，一明一滅。那光穿過沒拉簾的窗，落在兩個人中間的床單上，像是誰的眼睛，一直睜著，一直沒閉。

        他伸手，想碰她的臉，她偏頭躲開了。

        客廳裡安靜了很久。

        蘇晚沒有動。

        蘇晚被他壓著，仰頭看他。他眼眶紅了。

        林昭沒有回答。他躺在她旁邊，很久，說：「我不知。」

        「你想清楚了嗎？」

        「我不知。」蘇晚說，「我只是不想玩了。」

        「我昨晚在會議室裡，滿腦子想的都是你。」林昭說，「我閉著眼，想的也是你。我承認，我跟她，是為了氣你，也是為了想清楚，我到底算什麼。」

        蘇晚的睫顫了一下。

        蘇晚的眼眶，忽然熱了。

        林昭站在她面前，口起伏著。他盯著她，看了很久，然後他忽然伸手，把她從沙發上拉起來。

        「你不想玩了。」林昭重複了一遍，聲音裡帶上一點什麼，「那周寧呢？你跟她說清楚了嗎？她昨晚還跟我說，她怕你看見我們，一點反應都沒有。」

        「睜眼。」林昭說，聲音啞得不像他，「你看著我。」

        「我說，我想退出。」蘇晚說，「那晚的事，我不後悔。但我不想玩下去了。你、我、周寧、陳嶼，我們四個這樣下去，遲早有人要受傷。我不想那個先受傷的人，也不想讓別人受傷的人。」

嚨發緊。

        林昭站起來。

        「那天晚上，在陳嶼那兒，我第一次覺得，你離我好遠。」林昭說，「你在他下，眼睛裡沒有我。我當時就想，要是你以後都那樣看我，我怎麼辦。」

        林昭沒動。他蹲在她面前，抬著頭看她，像是沒聽清：「你說什麼？」

        「我不是為了她。」蘇晚說，「我是為了我自己。我怕我有一天，會真的喜歡上這種日子。那才可怕。」

        蘇晚踉蹌了一下：「你幹什麼——」

        林昭的手停在半空，沒有落下去。

        蘇晚的背，僵了一下。

        蘇晚的眼眶，濕了。

        蘇晚沒有動。

        蘇晚把臉埋進枕頭裡，很久，悶悶地開口：「林昭，我們四個，到底算什麼？」

        林昭了很久，最後，他停了下來。

        「你哭了？」林昭問。

        「沒有。」蘇晚說。

        林昭躺在黑暗裡，睜著眼。過了一會兒，他開口：「週六，陳嶼約了我們，去他那兒。」

        林昭的動作停了。他撐在她上，低頭看她。她閉著眼，睫在抖，眼眶有一點濕。他的呼亂了，又忍下去，一下一下，繼續。蘇晚始終沒有睜眼，也沒有出聲。她只是躺著，任他動作，像一塊安靜的石頭。

        他進來的時候，她悶哼一聲，閉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