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路燈剛亮,把周寧的影子拉得很長。
陳嶼沒有立刻回答。他想了想:「我想讓你知
的,你早晚會知
。」
麵館的燈是
黃的,把兩個人的影子投在牆上,挨得很近。蘇晚忽然想,要是有人現在推門進來,看見她們,會覺得她們只是兩個普通的同事,下了班一起吃碗麵。
「你說我去不去?」
周寧看著她,笑了一下:「我這不是……怕你介意嘛。」
又過了一週,週五下班,周寧約蘇晚吃飯,就在公司樓下那家麵館。
周寧說:「我是看見你靠過去,才靠過去的。」
笑完,周寧放下筷子,看著他:「你覺得你哥知
嗎?」
「隨便問問。」周寧說,「你嫂子是我同事,抬頭不見低頭見的。」
蘇晚沒接話,低頭吃麵。麵湯的熱氣撲在臉上。過了好一會兒,她反問:「你對陳嶼,是認真的?」
「那天晚上的事。」
兩個人拌著嘴走進館子。陳嶼點了幾個菜,問她喝不喝,她說下午還要回去,不喝。陳嶼說那正好,他也不喝。話說到一半,兩個人同時想起週五晚上誰都沒少喝,又同時閉嘴,各自低頭夾菜。
「答什麼?」陳嶼說,「週五晚上,我跟我哥的女朋友
了——你讓我怎麼答?」
蘇晚沒有說話。周寧也沒有等她說話,說完就繼續往前走,走了兩步,又回頭:「週六陳嶼那兒,你要是想來,就一起。」
周寧被他問住了。她張了張嘴,沒答上來。
「那你呢?」周寧問,「你什麼都想讓我知
?」
蘇晚低頭,用筷子攪著麵湯,沒看她:「你有什麼好讓我介意的。」
「那你倒是答啊。」
鐘,在小館子對面的便利商店裡站了一會兒,等時間差不多了才走過去。她不知
自己為什麼要這樣。陳嶼穿得跟週五差不多,舊T恤,頭髮照樣亂著。他一見面就說:「你這口紅,
一半是幾個意思?」
周寧沒有接話。她低頭把碗裡最後一口麵吃完,覺得這頓飯吃得比想像中要飽。
蘇晚坐下的時候,周寧已經給她點好了面,加了
。蘇晚說「謝了」,低頭吃。她注意到周寧今天沒化妝,頭髮也隨便紮著,跟週六約陳嶼那天的樣子完全不一樣。她說不上來這個發現讓自己心裡是什麼滋味。
周寧愣了一下,筷子夾著面停在半空。然後她放下筷子,笑了,笑得有點沒著沒落:「我這個人,什麼時候認真過。」
陳嶼放下筷子,看著她:「你是替我哥問的,還是替你自己問的?」
陳嶼抬頭看她,兩個人都沒忍住,笑了出來。
蘇晚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走遠。路燈下,周寧的影子又細又長,像一
線。她沒有立刻走,在路燈下站了一會兒,風有點涼,她把手插進口袋裡。口袋裡有一張紙巾,是剛才吃麵剩的。她握了握,又鬆開,往家的方向走。
周寧先打破沉默:「你哥……知
嗎?」
蘇晚沒再問。兩個人安靜地吃完那碗麵。
陳嶼也沒追問,低頭繼續吃:「你這個人,問話真夠直接。」
周寧的笑淡了一點:「你和林昭……你們還好吧?」
「你想去就去。」蘇晚說,「問我幹嘛。」
蘇晚的筷子頓了一下:「哦。去唄。」
周寧被噎住了,低頭扒飯。過了一秒,她悶聲說:「我也跟我哥的女朋友接吻了。」
「嫂子」兩個字出口,兩個人都安靜了一下。
周寧看著她,忽然說:「晚姐,陳嶼約我週末去他工作室,說給我看他拍的片子。」
「他那人,什麼都知
,什麼都不說。」陳嶼說,「他要是不想讓你知
他知
了,你這輩子都不會知
。」
過了一會兒,周寧又問:「那你呢?那天晚上,你開心嗎?」
走出麵館的時候,天快黑了。周寧走在前面,忽然停下來,沒回頭,聲音不大不小:「晚姐,那天晚上……我其實不是喝多了。」
周寧:「你
呢。」
陳嶼嚼著菜,想了很久:「不知
。他沒提,我也沒問。」他抬眼,「你問這個幹嘛?」
手機在口袋裡震了一下。她拿出來,是林昭:出差回來了,晚上過來?她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回了一個字:好。發完,她把手機放回口袋,覺得今晚的空氣好像沒那麼涼了。
「知
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