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停了一下。
“是我自己喜欢。”
说完,她推门回了房。
房门轻轻合上。
客厅一下安静下来。
沈素梅很久没有动,桌上的信封还原封不动地放在那里。她忽然意识到,事情是真的开始偏离她原本的计划了。
她确实想让殷桃靠近秦深。
可她从来没想过,靠近秦深以后,女儿会变成现在这样。
会开始说“不”。
会开始说“我想”。
会拒绝她给的钱。
甚至会站在她面前,一遍又一遍地强调――是我自己。
夜深以后,沈素梅又咳了血。
这一次比以前多。
她扶着洗手池,低
了好一会儿,等那阵眩晕慢慢过去,才抬
看向镜子。镜子里的女人脸色灰白,瘦得连颧骨都比从前突出,像一盏已经快要燃到底的灯。
她知
自己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第二天,沈素梅一个人出了门,没有告诉殷桃。
她先坐了很久的公交,又换了一趟车,最后在市公安局附近下车。正值午休,她没有进去,只站在
路对面,隔着一条街盯着市局门口。
人来人往,车辆一辆接一辆从面前经过。
十几分钟后,她终于看见两个男人从院里出来。
其中一个是纪行。
另一个,是秦深。
纪行不知
在说什么,脸上带着笑,秦深神情还是淡淡的,偶尔偏
听一句。阳光落在他侧脸上,把整个人照得很清楚。
沈素梅一下就不动了。
二十年。
这是二十年来,她第一次离儿子这么近。
近到只要穿过一条
路,就可以站到他面前。
近到她甚至能看清他走路时肩膀微微摆动的幅度。
那个称呼几乎一瞬间到了
咙口。
深儿。
沈素梅嘴
动了一下,却
生生咽了回去。
就在这时,秦深像是察觉到什么,忽然侧过脸。
沈素梅几乎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整个人藏到公交站牌后面。心脏剧烈
起来,像下一秒就要撞出
口。
纪行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看什么?”
秦深皱了皱眉。
街对面只有几个等车的人,其中一个中年女人背对着他们,
形很瘦,穿着灰色外套。
他看了两秒。
“没什么。”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
沈素梅却很久没有动。
她隔着站牌的玻璃,看着秦深越走越远,眼眶一点点红起来。
这是她的儿子。
是她生下来的孩子。
她抱过,喂过
,也曾经在无数个夜里把他搂在怀里睡。小时候发烧会哭,睡着以后会抓着她的衣角,手臂上那块胎记,她闭着眼都认得出来。
后来他被人带走。
二十年。
如今已经长得这么高,走路很稳,成了警察。
甚至开始保护她的女儿。
沈素梅忽然笑了一下,眼泪却跟着掉下来。
她抬手
掉,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长大了。”
下午,秦深回单位经过一楼大厅时,殷桃正在帮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人填登记表。老人耳朵不好,她便耐着
子重复,一边写一边抬
确认,神情很认真。
秦深在不远
停了两秒。
纪行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