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演武场上的压制  陆无双被撕裂的衣衫

        德祐元年四月二十五日，戌时初刻，襄阳帅府演武场。

        月亮还没有完全升上来，只在东边的城墙线上lou出了小半个银白色的弧，像一枚被咬了大半的铜钱。演武场四角的铁架上各插着一支火把，是傍晚值守的兵卒点上的，橘红色的火光在夜风中晃晃悠悠地抖动，在铺了碎石的地面上投下几圈明暗不定的光晕。

        帅府的演武场不算大，东西约四十步，南北约三十步，地面铺了一层碎石再覆了一层夯土，踩上去ying实平整。东侧是一排木桩，上面缠着草绳，是士兵们练拳脚的靶子。南侧靠墙有一座兵qi架，插着几柄制式长枪和腰刀。北侧是一面石bi，上面用白灰刷了几个靶心，被箭矢she1得坑坑洼洼。

        这个时辰演武场没有人。

        晚饭过后士兵们都回了营房，将领们在议事或休息，演武场便空了下来，只剩四支火把和渐渐爬升的月光zuo伴。

        钱枫一个人站在演武场中央。

        他刚吃完晚饭，趁着这段无人的时间来练九阳神功的运气法门。白天帅府里人来人往不方便，只有入夜后才能放开手脚。他穿着一shen深灰色的短打劲装，袖口束紧，腰间系了一条黑色布带，脚踩ruan底布靴。双目微闭，双手垂在shen侧，呼xi缓慢而悠长，每一次xi气时xiong腔微微鼓起，呼气时小腹内收，ti内的九阳真气沿着散布全shen的非常规经脉缓缓liu转，像无数条guntang的细liu在肌肉和骨骼之间穿行。

        他的感知范围在练功时会自然扩展到极限。

        五十步。

        所以在那个人还没踏入演武场的门槛之前，他就已经察觉到了。

        急促的、带着怒意的脚步声。pi靴踏在石板上的咚咚声比正常走路重了一倍，每一步都像在跺脚。呼xi频率偏快，不是因为运动而是因为情绪。内力运转的微弱波动集中在右臂和腰间，这是一个随时准备ba刀出剑的人的特征。

        陆无双。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

        来得比他预想的快。他本以为程英至少会拖住她一个晚上，看来低估了陆无双的行动力。

        他没有睁眼，继续保持着运气的姿势，像是完全没有察觉到来人。

        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重，最后在他shen后五步的位置停了下来。

        一阵沉默。

        然后是铁qi出鞘的声音。

        极其清脆的、金属与pi鞘摩ca的尖锐声响，在空旷的演武场里被放大了数倍。

        "钱枫。"

        陆无双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又冷又ying，像一块被冻了三九天的铁。

        "转过来。"

        钱枫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没有急着转shen，而是先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像是刚从很深的入定中回神一样。然后他慢慢地转过shen来，动作从容不迫，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略显困惑的微笑。

        "陆姑娘？"他的语气温和而意外。"这么晚了，怎么……"

        他的话没说完。

        因为他看到了陆无双手里的剑。

        那不是帅府兵qi架上的制式佩剑，是陆无双自己随shen的兵qi，三尺二寸长的秋水剑，剑shen狭窄锋利，在火把的光照下泛着一层冷冽的银光。她右手握剑，剑尖斜指地面，左手负在shen后，整个人的shenti微微前倾，重心落在前脚掌上。

        这是一个随时可以发动攻击的姿势。

        钱枫的微笑没有消失，但眼睛里的温和淡了一些，多了一丝锐利的光。

        "陆姑娘这是……要跟在下切磋？"

        "切磋？"陆无双冷笑了一声。"上次切磋你跟我留了几成手？"

        钱枫微微抬了一下眉mao，zuo出一副不解的表情。"陆姑娘说笑了，上次在下已经使出全力，还是输了，陆姑娘的剑法着实jing1妙。"

        "放你的狗屁。"

        陆无双没有任何预兆地骂了一句cu口。她的眼睛在火光中像两块烧红的铁片，死死地盯着钱枫。

        "你上次的shen法反应速度至少收了三成，出拳的力dao也不到全力的七成。你以为我看不出来？我虽然不如我表姐聪明，但我在江湖上gun了二十年，谁在跟我玩花活我一清二楚。"

        钱枫没有说话。

        "还有。"陆无双的声音更冷了。"你今天对我表姐zuo了什么？"

        这句话出来的时候，钱枫的眼神微微变了一下。

        不是惊慌，是一种类似于"果然如此"的确认。他的嘴角那抹微笑收敛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带着一丝认真的表情。

        "陆姑娘，"他的声音放缓了半拍。"程姑娘告诉你了？"

        "她告诉我了。"陆无双的剑尖抬了起来，从指向地面变成了指向钱枫的xiong口。"她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