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他预料到了这一步。从他说出「值得」那两个字的时候，

        他就知郭芙会有这样的反应。他太了解这个女人了。不是因为他聪明，而是因

        为他读过她的故事。他知她的每一个伤疤在哪里，知哪个字能让她笑，哪个

        字能让她哭。

        他僵住的原因是――她的手。

        那只纤细的、冰凉的、微微发抖的手，正紧紧地攥着他的手指。她的掌心贴

        着他的掌心，肤与肤之间没有任何阻隔。他能感受到她的温――比正常人

        低一些，指尖尤其凉，但掌心有一小块是热的。

        他记得这只手。

        三天前的夜里，这只手曾经无力地垂在床沿上，被他握着，放到了她自己的

        口。那时候她醉得不省人事，手指绵绵的，像没有骨一样。他用这只手捂

        住了她自己的嘴，防止她在高时发出太大的声音。

        现在这只手主动抓住了他。清醒地、用力地、颤抖地抓住了他。

        这个认知让他的小腹深涌起了一热。不是单纯的望――虽然望也

        有――更多的是一种猎人的兴奋。他的猎物正在从防备变成依赖，从抗拒变成靠

        近。而这一切，都是他一手推动的。

        但他没有表现出来。

        他了一个恰到好的动作――他没有反握她的手，也没有抽开。他只是轻

        轻地、缓慢地，将五手指合拢，包住了她的手。

        力很轻。轻到像是握着一只蝴蝶，怕用力会碎。

        「芙姑娘。」他的声音很低，很柔，像是从棉花里渗出来的水，「你不用像

        别人要求的那样。你就是你。任也好，冲动也好，脾气不好也好――这些都是

        你。」

        他顿了顿。

        「而且，」他说，「你的任不是缺点。你只是比别人更诚实，更直接。你

        不高兴就说不高兴，你生气就发脾气――这有什么不好？这世上虚伪的人太多了

        ，像你这样真实的人，反而珍贵。」

        郭芙的手指在他的掌心里颤了一下。

        她抬起，用蓄满泪水的眼睛看着他。灯光在她的瞳孔里映出两团小小的火

        焰，被泪水折得摇摇晃晃。

        「你骗我的吧。」她说，声音沙哑，「你一定是在骗我。」

        「我为什么要骗你？」钱枫反问，「我骗你有什么好？」

        「我不知。」郭芙摇了摇，泪水终于从眼眶里溢出来，顺着脸颊了下

        去，「但你说的这些话……太好听了。好听到不像是真的。」

        「好听的话不一定是假话。」钱枫说，「难听的话也不一定是真话。芙姑娘

        ，你从小听了太多难听的话，所以你不相信好听的。但这不代表好听的就是假的

        。」

        郭芙看着他，嘴颤了颤，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把低了下去。

        她的额几乎要碰到他们交握的手上。她的肩膀在微微发抖，呼急促而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