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心
嫡母登門那日,是個陰天。
花廳裡光線昏暗,溫晚坐在下首,看著上首那位婦人慢條斯理地端茶、撇沫、品了一口,才抬起眼pi,不緊不慢地開口:
"王爺的病,可好些了?"
溫晚垂下眼:"託母親的福,這兩日尚可。"
"尚可。"林氏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忽然笑了,"晚丫頭,你娘去得早,把你託付給溫家,這些年溫家供你吃穿,沒虧待過你吧?"
溫晚指尖一蜷,沒接話。
"如今你嫁進了王府,成了王妃,溫家也跟著沾光。"林氏放下茶盞,聲音不高不低,一字一句卻都往人心口上砸,"可這光,也得有人照得著才行——王爺若是好不起來,這靖王府的門,早晚是要關的。到時候,你一個守了寡的王妃,靠誰去?"
她說著,從袖中取出一樣東西,放在桌上,推了過來。
是一枚舊玉墜子,繫著褪色的紅繩。玉面上有dao細細的裂紋,像一dao陳年的疤。
溫晚的呼xi猛地一窒。
那是她娘的東西。她娘走的時候,shen上什麼也沒帶走,只留下這枚玉墜子,說是外祖母傳下來的。這些年她一直以為,那墜子跟著她娘入了土——原來,一直在溫家手裡。
"你娘的東西,溫家替你收著。"林氏慢悠悠地說,"你若還念著你娘,就該知dao,這溫家的門,你進得來,也出得去。"
話說到這裡,意思已經明明白白。
溫晚盯著那枚玉墜子,看了很久。
久到林氏臉上的笑都快掛不住了,她才抬起頭,聲音很輕,卻一字一頓:
"母親說的這是什麼話。妾shen如今是靖王的人——溫家的事,妾shenguan不著;妾shen的事,溫家,也guan不著了。"
林氏臉上的笑,一點點淡了下去。
"好。"她站起shen,居高臨下地看了溫晚一眼,"好得很。溫家養大的女兒,翅膀ying了。"
她抬腳就走,走到門邊,又回頭,丟下一句:"晚丫頭,別怪母親沒提醒你——你娘的玉墜子,溫家替你再收幾天。"
門簾落下,花廳裡只剩溫晚一個人。
她坐著,很久沒有動。指尖攥著帕子,攥得指節發白。
夜裡,她沒睡。
正院的燈還亮著。她坐在榻邊,看著謝臨淵靠在枕上,半闔著眼,臉色蒼白,一副病懨懨的模樣。可她如今已經知dao,這人的病,是zuo給天下人看的。
"聽說,"謝臨淵忽然開口,聲音啞啞的,"今日溫家來人了。"
溫晚嗯了一聲。
"頂回去了?"
"頂回去了。"
男人沉默了一瞬,忽然低低地笑了:"你倒是不怕。"
"怕。"溫晚抬起頭,看著他,"可妾shen怕也沒用——王爺的命,妾shen已經押上了。溫家那邊,回不去了。"
謝臨淵看著她,看了很久。
燭光落在她臉上,映出一點執拗的光。他忽然伸手,指尖替她把散落的碎髮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