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又开始下了。
她的脸很干净,素颜,
发扎着
尾,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的高中女生。
她坐在那里,像一截枯木。
卡特琳娜收拾好书包,走出教学楼。
老师点她回答问题,她站起来答完,又坐下去。
卡特琳娜抬起
。艾米丽从椅子上弹起来,三明治掉在地上,沙拉洒了一桌。
一勺,两勺,三勺。
五个汽油桶很重,她左手拎两个,右手拎三个,没有停下来换手。
过了大概十五分钟。
艾米丽的脸色从红到白到青,张着嘴发不出声音,整张脸扭曲得不成样子。
卡特琳娜看了三秒钟,然后站起来,重新拎起汽油桶,继续往前走。
然后有人笑出声,然后是更多人也一起笑了起来。
笑里没有温度。
老师讲话时她看着窗外,天又阴了,乌云压得低低的。
她上车坐到最后一排。
她走得很慢。
然后她把手机
回去,拎起汽油桶,继续往家的方向走。
她把土豆泥拨到一边,一片一片挑着吃。
她
子上从腰
往下
了一大片,深色水渍迅速扩大,带着一种无法遮掩的气味。
最后站起来,端着托盘走到回收窗口,放上去,转
走出食堂。
下午的课上得很安静。
走了几步之后她蹲下来
了口气,白雾一团一团从嘴里呼出来,被风打散。
"是的。"
她蹲在那里,看着街对面。
食堂安静了两秒。
雪越下越大了。
卡特琳娜端着托盘找了个靠角落的位置。
教室里有人议论走廊的事,贝卡被送去医务室了,好像要叫救护车。
门在她
后关上。
卡特琳娜径直走到最里面那排货架,弯腰拎起五个红色塑料桶。
五桶汽油在手里晃
,塑料桶碰撞发出沉闷的空响。
走了大概五十米,她在路灯下面停下来。
指关节红红的,那是被冷风
的。
四点,放学铃响了。
教室里有人往她这边看了几眼,她没有回应。
旁边的同学偶尔看她一眼,又移开。
她站直,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收银员的那句"烧烤吗"还在她脑子里转。
他一样一样扫码,扫到汽油桶时抬了一下眼睛。
靴子踩在雪地上,咯吱,咯吱。
卡特琳娜坐在靠窗位置,翻开课本,用铅笔在空白
画了一颗小小的星星,很慢,很仔细。
卡特琳娜端着托盘排在队伍里,从
隙里看见艾米丽也在排队,端着沙拉和三明治,走到窗边坐下。
那栋楼窗
亮着
黄色的灯,贴着圣诞树的贴纸。
然后她弯了一下嘴角。
她没有解锁。
食堂里人声鼎沸。
她在便利店下了车。
她嘴角弯了一下,笑得很轻。
气扑面而来,货架上到
贴着打折的红色标签。
五加仑装,摞进购物车。
风铃又响了一声。
卡特琳娜抬起
看着他。
她拉上外套拉链,走向公交站。
推开便利店的门,风铃响了。
她把汽油桶放在地上,弯着腰
了几口气。
第一节课开始。
手在抖。
她看了一会儿,然后低下
,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
艾米丽捂住嘴转
就跑,椅子绊倒在地,她踉跄着几乎是爬着冲出了食堂。
上午的课过得很安静。
全程面无表情。
食堂的嘈杂声里忽然插进一声尖叫,尖锐得像被掐住
咙的鸟。
午餐时间。
有人影在走动,一个母亲抱着孩子从客厅走过去,孩子手里攥着一
拐杖糖。
她从口袋里掏出现金,一张一张数给他。
卡特琳娜低下
,继续吃她的土豆泥。
她把整个盘子吃干净了,用叉子刮了刮边缘的酱汁送进嘴里。
窗外的街景慢慢往后退,圣诞树一棵接一棵掠过,有的挂着彩灯,有的缠着彩带。
收银员是个中年男人,秃
,
老花镜。
只是看着屏幕里自己模糊的倒影。
艾米丽拧开粉色的保温杯,喝了一大口。
收银员找了零,她抓起来
进口袋,拎起汽油桶走出门。
旁边的座位空着,贝卡在医院,艾米丽不知
在哪。
雪落在她
发上,肩膀上,落在那五个红色汽油桶上。
公交车来了。
"嘿,孩子,买这么多汽油
什么?家里烧烤吗?"
有人在拍桌子,有人在
口哨。
她站在便利店门口的台阶上,雪落在她灰色的外套上,很快就化了。
"是的。"她对自己重复了一遍这个回答,声音小得只有自己能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