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目是她神色憔悴不堪，一株蔫蔫的冻死的茄。

        她和意识都在发麻，哪哪都不想动弹，只是闭着眼。

        现在想起那个怀抱，如果是个坟墓，他也心甘情愿把自己埋进去。

        关电灯。

        她抱他，他抱她。年龄和心再也不是他们靠近的借口，她知。

        眼泪哭干了，眼的像桃子。

        她把所有的苦痛凝成泪水的重力砸向他，而他全接下。

叭，两个姑姑在屋厅守灵。直系子女守灵。

        当弟弟将她的拳握在手心，想让她拳上的力气出在他的肉上，陈西荔却忽而松了力，呜呜哭出声。

        陈西荔没说话，猛地把他扑在床上，整个人都压在他上，眼泪吧嗒吧嗒掉进他的领口里，漉，灼。

        在黑暗里，陈西荔的眉眼模糊不清，她轻轻拍了拍他的背:“算，也算姐姐没用。”

        陈西荔撑在他上，低眸，朦胧里看到一双比她更红的眼眶，少年声音哽咽，憋着眼泪对她说“姐姐，我在”。

        “姐姐，如果以后，我不依赖你了，算长大吗？”

        他轻轻回抱住她，把自己埋在她小小的柔的怀里。

        陈墟青一直是浅眠，对怀里人的动静一清二楚。

        陈墟青摇摇:“姐姐特别厉害啊，姐姐才不是没用呢。”

        当时陈墟青只有一个念，他要和姐姐相依为命。

        约莫是十点，陈西荔一整日木着的脸已然发麻，她直接推门进陈墟青的房间里。

        “墟青别哭，”她垂着泪，用指腹替他眼尾，“姐姐也不哭了。”

        原来心疼一个人的眼神，是这么打动人。

        像暴涨的河水，泛滥的泥石，像山光秃的黄泥土卷带灰质石倾泻而下，落九天的洪河。

        她忽而有一种感觉，所有事物都在走向脱轨。

        “姐。”陈墟青没料到她会进来，他从椅子上站起。

        鼓胀的水意。

        他抬手捧着她的脸。

        陈西荔哭累了，趴在他床上睡着了。

        她太痛了，哭得撕心裂肺，张着嘴哭，差点呼不过来，一张脸惨白，全是泪痕。

        陈西荔会来陪他睡觉，有时候到半夜都睡不着，两个人会在被窝里聊天，一直聊到天边鱼肚白。

        仿佛要在他上出疤痕。

        陈墟青也哭，眼眶通红，无声掉泪，他平躺着，眼泪从眼尾往脸颊两侧，进耳朵里。

        他心更痛。

        她的眼泪是串珠掉线，止不住砸在他上。

        “墟青，要坚强，我们以后还得继续生活下去。”

        她和他会在这禁忌感情的深渊里摔得粉碎骨，尸首无存。

        明明她才是姐姐。

        她一拳一拳用力锤在他旁边的被子上，这是打的棉被，厚实，沉重，温。

        陈墟青给她调了个舒服点的姿势，不会压着手。

        他想起父母去世那年，晚上他怕黑，总是一个人会偷偷哭。

        陈西荔睡不踏实，时不时会被堂屋里两小时一唱的哀调惊醒，一醒来面对的就是陈墟青坚而温的怀。

        房间在屋廊的尽。

        像棺与地，腐朽，败烂，胶合，入你我。

        六年前是他扑进姐姐怀里，六年后则是她在他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