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廚房水槽上方的那盞冷白感應燈亮著，將理台的不鏽鋼表面照得泛起一圈蒼白的光暈。韓楓赤著腳踩在冰涼的地磚上，神經末梢在劇烈透支後的虛空裡緩慢回溫。他隨手從消毒櫃裡拿出一只玻璃杯，轉開飲水機的熱水閥，水落入杯底激盪起細碎的白沫，蒸汽升騰起來，模糊了眼前的玻璃窗。屋子裡那濃郁到近乎發酵的腥甜與汗味，似乎被這水汽短暫地隔絕開來。他的下半已經徹底疲軟下去，但大和小腹深處依然殘留著那種緊繃的酸脹，那條窄淺、感得近乎瘋狂的通，像是一無法抹去的烙印，勒在他十九歲的感官記憶裡。他端著溫水轉過，走出廚房的那幾步很安靜，視野盡頭的客廳在頂燈下泛著一種透明的、失真的寂寥。

        丁寧已經從那灘混雜著體的沙發墊邊緣挪開了位置，整個人縮在單人沙發的角落裡。她不知從哪裡拽出了一條米白色的針織毯，胡亂而嚴實地裹住了全，厚實的布料堆疊在口，將剛才被肆意的肉遮得嚴嚴實實，卻掩不住那種從骨子裡散發出來的凌亂感。她的膝蓋緊緊並著，小懸在沙發邊緣，腳趾不安地蜷縮著。即便已經三十二歲，長年在麵包香氣與安穩日常裡浸泡出來的膚依然白皙細膩，那張素淨的鵝臉上沒有半點歲月留下的刻薄，反而透著一極欺騙的稚拙。此刻她眼眶通紅，鼻尖發酸，睫上掛著淚珠，整個人像是一隻剛從暴風雨裡被撈出來、縮在乾草堆裡瑟瑟發抖的小動物，既可憐又帶著讓人想要繼續欺負的嬌憨。

        韓楓走到沙發前停下腳步，將那杯冒著微弱熱氣的溫水遞到了她的眼前。

        「喝點水。」

        丁寧了鼻子，鼻音濃重得像是在感冒。她猶豫了兩三秒，終於還是把手從毯的夾縫裡伸了出來，那雙平日裡熟練麵團、剛才卻無力抓著沙發求饒的手，此刻泛著不正常的粉紅。她用雙手捧住杯，像是汲取著這屋子裡唯一的溫度。她垂下眼，將嘴貼在杯口，小小地抿了一口，嚨發出極細微的吞嚥聲。她喝水的時候很慢，兩腮微微鼓起，整張臉縮在寬大的毯子裡，像是一隻捧著堅果的小松鼠。剛才那場幾乎要把子宮頸頂變形的暴後入，似乎在她捧起水杯的這一刻，被這種笨拙的日常感生地切斷了。

        這女人明明都三十二歲了，怎麼還能可愛成這副德。

        丁寧把杯子裡的水喝了大半，上的冷汗被溫水壓下去不少。她抱著玻璃杯，將它貼在自己微凸的小腹上，那裡面正沉甸甸地兜著一肚子韓楓進去的濃。腹傳來的溫熱感讓她下意識地縮了縮雙，眉頭再次擰了起來。她轉過臉看著站在沙發邊依然一絲不掛的韓楓，聲音啞得厲害，語氣卻地想要找回場子：

        「你看什麼看……趕緊把衣服穿上。」

        「看妳喝水。」韓楓回答得乾脆，甚至在沙發扶手上坐了下來。

        「小昊，我跟你說正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