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庭之看她笑得乖甜，心也了，拍拍她的手背：“下回可别这么晚。长公主府再好，也不比家里。”

        写到最后，他顿了顿，从袖中摸出那白玉簪子。

        这一夜，她睡得很好。

        他想，这大约就是那个人们常说的、他这种人本不该奢望的东西吧。

        太子已经急了，开始不择手段地拉拢京畿各的武将。宋林看着那些密报，嘴角噙着一丝冷笑。他一条一条地写，一条一条地驳回，笔锋所至，杀气毕。

        她歪看看，又想了想，在最下面用极小极小的字补了一句：

        写完后，她看了看，觉得太冷淡，又添了一句：

        “药要按时吃。”

        她真是疯了。她想。

        那衣裳底下还留着宋林留下的痕迹，前的吻痕、腰间的指印、的青紫，叠在一起，像一幅淫靡的画。苏苏红着脸看了一眼，就赶紧钻进水里。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他问，语气里有掩饰不住的心焦。

        那是苏苏今日掉的。他捡了来，却一直没还给她。他想着，等下次见她的时候，再亲手给她簪上。

        她把自己沉进水里，只留一张脸在水面上。热气蒸得她脑袋昏沉沉的。她想起白日里在九王府的事，想起那张逍遥椅，想起那本小黄书，想起宋林她说出的那些羞人的话，脸又了起来。

        可她又想起他坐在床边喂她吃酥酪的样子，想起他说“以后若有人欺负你，就跟爷说”，心里又像被泡在温水里，又又。

        “苏苏会心疼。”

        他把玉簪凑到灯下看。那玉质温细腻，像她的颈子。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那笑比灯还，比月光还柔。周先生若在此，大约又要惊叹，九爷何时也有了这样的神情。

        苏苏笑着挽住他的胳膊，撒似的晃了晃：“长公主留我说了好些话，又让我陪她用了些点心。我一时忘了时间，让爹爹担心了。”

        明明该恨他的，该逃得远远的。可她这双脚，怎么就是往他跟前跑呢。

        他放下笔，起走到窗前。外面月色正好，照得满园的花木都像披了一层薄纱。他抬看着那轮月亮，心里想：等这些事都了了，他要带苏苏去看遍这世上的每一好风景。

        晚上，苏苏躺在自己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她索坐起来，拿出那盒上了锁的胭脂盒，打开来，把里面宋林写的那些纸条一张一张地看。他的字还是那样，张扬凌厉，力透纸背，像要透过纸背，直接刻进她心里去。

        窗外已经全黑了。风从半开的窗里溜进来，带着竹叶的清香。苏苏靠在宋林怀里，不知不觉又睡着了。她的呼轻轻的，像羽一样拂在他口。宋林低看着她安静的睡颜，看了很久。

        她抽出一张新的纸，铺在桌上，研了墨，提笔想了想，写了几个字：

        他最后把玉簪收好，提笔在另一张纸上写：

        写完，她把纸折成小小的一块，放在枕底下。她不知这东西要怎么送到宋林手里。可她知，只要她写了，他总有办法知。这个人就是这样。他无不在，像一张网，把她整颗心都罩得严严实实。

        “别让自己再受伤了。”

        “明日未时，臣进面圣。既然太子想闹，那便一次闹个够。”

        苏庭之在前厅里来回踱步，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见苏苏进来，他几步迎上去，将她上上下下看了一圈，见她衣衫整齐、发髻端正，只脸色有些倦，才稍稍放了心。

        可他就是放不下了。

        苏苏回到太傅府时，已经过了晚饭时间。

        而九王府的书房里，宋林正提着笔，在一张空白的折子上写着什么。他的面前摊着一堆公文，全是关于太子近期动向的。

要把她进自己里。

        窗外有风经过，得那株老海棠的叶子簌簌地响。苏苏躺在床上，抱着被子，闻着风里夹带的花香，慢慢闭上了眼睛。

        苏苏点应了，又陪着他说了会儿话，才回自己的院子。她进了屋，让红儿打了热水，自己脱了衣裳。

        山高水长，来日方长。

        他的小鸟，终归是要飞回他掌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