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一点都不夸张。满园的奇花异草，有些她连名字都叫不出来。鹅卵石铺的小径弯弯曲曲，通向一又一景致。廊下挂着极巧的鸟笼，里养着各色羽的小鸟儿，叫得正欢。

        她沿着小径往前走，走了没多远，就看见宋林。

        他靠在一张榻上，半躺半坐，穿着一件鸦青色的常服，发只松松地束着，脸色有些白。他闭着眼，手里着一卷书，像在养神。听见脚步声，他眼也没睁，只勾了勾：“来了？”

        苏苏走近了，在他边站定。她看见他的脸色，又看见他袖口下若隐若现的一截白纱布，心口猛地揪紧了。

        “你……你受伤了？”她蹲下来，仰着脸看他，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宋林睁开眼睛，垂眼看她。他今日的样子，又比昨日在折桂园里更虚弱几分。眼底下有淡淡的青黑，嘴也泛着白，整个人像被霜打过。他看着苏苏，慢慢抬起手，摸了摸她的脸。

        “没事。”他声音有些哑，“小伤。”

        苏苏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她抓住他的手，想去看那个伤口，却被宋林反手握住。他的掌心很热，热得她心发慌。

        “别看了。”他轻声说，“丑得很。”

        苏苏听他这么说，眼泪掉得更凶了。她也不说话，只死死抓着他的手，像怕他下一秒就消失。宋林看着她红通通的眼睛，心得一塌糊涂。他把她拉起来，让她坐在自己边。

        “哭什么。”他低声笑，“死不了。”

        “你还说！”苏苏哽咽着，抽出手来捶他，又不敢用力，只在他口轻轻碰了碰，“你昨夜是不是又跟人打架了？我表姐说，你把那个张什么的副统领得了楼，你自己也伤了……”

        宋林挑了挑眉。这京里的消息传得倒快，都传到顾家那丫耳朵里了。他握住苏苏乱捶的手，将它按在自己口，低声：“谁跟你说的这些乱七八糟的。你表姐还说什么了？”

        苏苏抽了抽鼻子，小声：“她说九王爷是个不要命的，连禁军副统领都敢往死里，以后还不知要出什么事。”

        宋林笑了。他笑起来很好看，眼睛都弯起来，像盛了月光。苏苏看得愣了愣，又听见他说：“那你怕不怕？”

        苏苏咬着，红着眼看他，半晌才：“怕。”

        宋林的笑容慢慢收了。他定定地看着她，像是要把她看进心里去。苏苏接着说：“我怕你死了。”

        她说得那样认真，那样轻，像一片羽落在宋林心上。宋林忽然就不笑了。他伸出手，将她整个人拉进怀里，把脸埋进她颈窝里。苏苏感觉到他的呼又热又重，在她肤上，像要把她伤。

        “不会死。”他哑着嗓子，一字一顿地说，“爷怎么舍得死。”

        苏苏在他怀里，眼泪又掉下来，把他的衣襟都浸了一片。她闻到他上那熟悉的、混着药香的气息，心里又酸又满，像被什么涨得发疼。她伸出手，环住他的脖子，小声说：“你以后别那样了。别总是把自己弄得一伤。”

        宋林抱着她，闻言低低“嗯”了一声。他抬起，亲了亲她的鬓角，又亲了亲她的眼睛，把那些咸涩的泪都干净。苏苏被亲得有些，缩了缩脖子，却又往他怀里凑了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