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接总比较顺利，大方向基本不变，一些小细节上也很快敲定，他在一旁跟着，公司里的领导看见他想打招呼，最后都咽下，只是点点接下他的热情问候。事情结束还要回去整理，杉济岚让他先下去把车开出来，他点应好，却侧躲在一旁。

        居然会有人可怜他吗？

        “聂行他人真的不错……”

        “聂行？醒醒，到了……”

        从此聂行恶心任何甜味的东西。

        ……

        除夕夜女人开着车接走了聂闻昭，能不能也带走他。

        他愣住，想起今日杉济岚在车上的沉默和复杂，那是在可怜他吗？

        黄杏幼时父母便离婚，母亲很快和别人组建家庭，父亲天天不知所踪，十八岁后全然没了联系。她没得到过正常的爱，自然也给不出健康的爱。在聂行浅短人生中第一个记住的话是别烦我，第二个是小三生的贱种，私生子在他这里是温和有爱的褒义词。

        “聂行他真的不错，我都想替我们人事向你们取取经，到底在哪儿找到的这么一个明珠，事认真负责就不说了，干活那叫一个麻利专业，就我们这次的项目走到现在这个阶段，他没少出力呢。而且不光是在工作上……”

        那天料想中的夸奖并没有如期而至，杉济岚反而在一旁陷入沉默，眼神看向他又离开，话题冷下来，索很快就到了公司楼下，杉济岚扬扬眉，出笑容，凝重复杂的神情好似没有在面上出现过。

        不用歉，杉济岚神色轻松，这个什么歉啊。回去我开车，你好好在车上休息。

        录音放完一遍又从开始播放，聂行伸手关灯，一切骤然回归黑暗，小小的录音笔出声孔抵在太阳，他扯过被褥随意搭在上，黑发散开遮盖面把自己蜷成崎岖的半圆。

        “聂行……”

        “聂行他真的不错，我都想替我们人事向你们取取经……”

        ――

        “我今天中午吃的那家就不错，等会儿我推给你……”

        他离开别墅已经是晚上，今晚天气不错，月亮一轮散着淡淡的光，把脚下的路和着路灯照亮。聂行很快走到第一次见到杉济岚的岔路口，路上空无一人，连只狗都没有。

        杉济岚会说什么？她发现自己的份了？自己哪里出脚了？他自诩工作上尽心尽力，但聂行再怎么聪明也只是个人类，总有犯错的时候，难不成被抓住，之前那些好只是想趁现在狠狠参他一本……

        聂闻昭出国回不来，聂行回家的心理压力减少一半。黄杏在寻常的日子了一大桌菜，这在他小时候是没法想的。黄杏生他的时候才二十出，自己还是个没长大的人，发现生养一个小孩不像想象中那么轻而易举便开始无视和逃避，哪怕聂行已经是一个很聪明乖顺的小孩。

        “……”

热的呼越发急促，红爬上脸颊，聂行隔着玻璃似乎都能闻到杉济岚把衣服还给自己时的香味。柜子外侧有个按钮，聂行没摁，后仰倒在一米二的小床上，伸手摸向枕底下，握住一个小巧便携的黑色长方，他熟练摁下开关，熟悉的女声潺潺水般泻出。

        黄杏记得他喜欢吃松鼠鱼，但忘记上学时有人为了巴结聂闻昭往他饭盒里吐痰。那天原本郊游，但因为突如其来的暴雨而取消，每个人都带了家里准备的盒饭，那天黄杏给他了松鼠鱼，把刺挑了给他装了一盒，他拿去分享，同学让他先吃，味酸甜，咬下去很脆，还没咽下去同学便爆发出笑声，手指着他，嘴巴张得很大一口能吞掉一整条鱼。

        聂行无端升起愤怒，却不知该将愤怒的矛对向谁，杉济岚一刻钟后出来，他装作才上完洗手间，满脸歉意地朝杉济岚歉，说可能今天中午吃坏肚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