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松开手，拿起酒杯，将剩下的酒一饮而尽。然后她把空酒杯放在一边，对李诗笑了笑。

        父女俩又聊了些家常，许嘉桦问了问许颜的生活开销，嘱咐她注意，别熬夜。大约二十分钟后，他起。

        她转过，靠在窗边，看着李诗，眼神里有一种压抑的、冰冷的东西在涌动。“他觉得把夏夏嫁出去，换来几条运输线，就是深谋远虑了。觉得把我放在国外，学点不痛不的东西，就是保护我了。”

        “还是你懂我。”许颜低声说，手指在李诗手背上轻轻摩挲着。“没错，我不想让他们知。时候还没到。就让他们觉得我是个只会花钱的、被坏的小女儿吧。好。”

        “爸～我还想多玩几年呢。”许颜拖长了点声音，带着点小女儿的态，“再说，家里有您和姐姐着，我乐得轻松。那些矿山啊、渠啊，听着就疼，我也搞不来。”

        “行了，我还有个会，得走了。你好好照顾自己，钱不够了跟爸说。”

        “听你的。”李诗说。

        “李诗，你说，是不是可笑的？”她没睁眼，声音低了下去，带着重的倦意和嘲讽，“他们觉得我需要保护，需要安排。他们从来不知……我想要什么，我能什么。”

        “听见了？”她忽然开口，声音有点冷。

        “有什么不愿意的。强强联合，对她，对家里，都是好事。感情嘛，着着就有了。”许嘉桦不以为意，看了一眼许颜，“你也别光顾着念书，个人问题，遇到合适的也可以考虑起来。不过你还小，不急，多看看，挑个最好的。”

        她走过来，把酒杯重重放在茶几上，发出“咚”的一声。

        李诗迎着她的目光，表情平静，甚至带着一点温顺的肯定。“你只是……不想让他们知而已。”

        “联姻。铺路。哼。”许颜嗤笑一声，又喝了一口酒，“老子永远这样，觉得我年纪小，不懂事，只吃喝玩乐，家里真正的东西，碰都不让我碰。好像我除了会花钱，会撒，就什么都不会了。”

        李诗坐在阴影里，轮椅的轮廓沉默。她看着许颜少见地出真实情绪的脸。过了好一会，她才用很轻、但清晰的声音说：“他们不知。你比他们想的，厉害得多。”

        她没有看李诗，径直走到酒柜前，倒了小半杯威士忌，没加冰，仰喝了一大口。然后她拿着杯子，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客厅，看着外面阴沉的天空。

        许嘉桦笑了，那笑容里有几分真实的爱和几分不以为然。“你就嘴甜。知你心思不在这。也好，你喜欢学什么就学什么，开心就行。外面那些复杂的事，有你姐，有爸呢。你就安安稳稳的，别惹祸，比什么都强。”

        “晚上想出去吃吗？换换口味。”

        许颜安静地听着，脸上带着理解和一点点恰到好的、对姐姐未来幸福的关切。“夏夏姐……她愿意吗？”

        李诗纵轮椅，从阴影里出来，移动到沙发边。许颜握住她放在轮椅扶手上的手。她的手有点凉，但握得很紧。

        “知啦，爸。路上小心。”许颜送他到门口，贴地帮他拿过大衣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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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秦家的长子，比你姐大两岁，人我见过，能力不错，就是格强势点。两边长辈都谈好了，年底前把婚订了，明年办仪式。”许嘉桦的语气像在谈论一桩普通的商业合作，“秦家在东南亚那几个矿的开采权和运输渠，对我们下一步布局很重要。你姐过去，能把这条线稳下来，以后交给她打理，我们也放心。”

        她步伐轻快地走向卧室，哼着不成调的曲子。

        “好的，下学期的课题已经定了，教授看重。”许颜坐在侧边的单人沙发上，双并拢，手放在膝盖上，是标准的乖巧坐姿。

        许颜微微倾：“夏夏姐？和……秦家？”

        她伸出手，对李诗说：“过来。”

        门关上，许颜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她在原地站了几秒，然后转，走回客厅，脚步比平时重一些。

会就走。”许嘉桦在沙发主位坐下，姿态放松但自有气势。“最近怎么样？学业还跟得上吗？”

        李诗轻轻“嗯”了一声。

        “嗯。你从小就不用我多心。”许嘉桦点点，话题一转，“你姐姐那边，差不多了。”

        李诗留在客厅，窗外的天光更暗了。她低，看了看自己被许颜握过的手，又看了看自己无知无觉、搁在轮椅踏板上的右。

        “那就这么定了。”许颜站起，伸了个懒腰，刚才那短暂的阴郁似乎随着那杯酒和下定的决心消散了。“我去换衣服。你也准备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