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点，而是扩散成一片巨大的、嗡鸣的空白，笼罩着她。左臂和右以不正常的角度耷拉着，稍微动一下就是钻心的疼。

        许颜退后两步，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她从砖垛上拿起大衣，重新穿上，仔细抚平褶皱。

        “行了。”她说。

        两个男人松开手。李诗顺着墙坐到地上，她佝偻着，右手死死抓住左臂上端，试图固定住那可怕的断裂，右曲着，不敢地。

        许颜走到她面前，蹲下。手电光从后面照过来，把她的影子长长地投在李诗上。

        “长记了吗？”许颜问，伸手拨开李诗被汗粘在脸上的发。

        李诗猛地偏躲开，动作牵动伤，又是一阵剧痛，她闷哼一声，额抵在膝盖上。

        许颜的手停在半空，也不恼。“我以为这段时间你能学聪明点。看来没有。”她站起，“也好。这样记得更牢。”

        她走到砖窑入口，对那两个男人说：“弄上车。丢回她集训那地方附近，别太近。”

        男人走过来，一左一右架起李诗。她的左臂和右完全无法受力，被拖动时，断裂的骨相互摩，带来新的、让人眼前发黑的剧痛。她几乎是被拖行着出了砖窑，进轿车后座。

        车子启动，掉，沿着来时的土路颠簸着往回开。

        李诗蜷缩在后座，浑控制不住地发抖。每一次颠簸都像是酷刑，骨茬子仿佛在肉里搅动。她咬着自己的手背，血腥味在嘴里漫开，才能勉强保持一丝清醒。

        不知过了多久，车停了。还是那条背街，离艺考机构集训楼的后门大概两百米。

        前座的男人下车，拉开后门，把李诗拖了出来，放在冰冷的人行上。

        李诗躺在那里，下是糙的水泥砖。左臂和右的疼痛一阵阵袭来，她看到远集训楼的灯火，大分窗已经黑了，只有零星几扇还亮着。火锅聚会应该早就散了。

        她试着动了一下右手，还好，右手是完好的。她用右手撑着地面，想坐起来，但右完全无法用力，一使劲就疼得眼前发黑。试了几次，只能勉强半撑着。

        风刮过来，穿透单薄的羽绒服。她开始觉得冷，刺骨的冷，和疼痛混在一起。

        必须动。不能躺在这里。

        她用右手和左一点点蹭着，挪到旁边的墙角，靠着墙坐起来。这个简单的动作耗尽了她所有力气，她大口着气，每一次呼都带着腔的震动，牵扯到伤。

        她摸向兜，手机还在。用颤抖的右手掏出来，屏幕裂了，但还能亮。解锁，手指僵得不听使唤，试了好几次才打开通讯录。

        往下翻，找到集训带队老师的电话。拨通。

        忙音。一遍，两遍。

        可能睡了。她又找到同寝室一个女孩的电话，拨过去。

        响了七八声，终于接了，声音带着的睡意：“喂……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