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怀秋低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

        “近视吗？我三百度，隐形。”

        音色很干净，不是那种炫技的曲子，而是很缓慢、很温柔的旋律。

        她当时只是路过。钢琴声却突然响了起来。

        “什么表情？”

        “很好听。你弹的这首什么？”

        “你在看什么书？”

        森遥又接着说，“只是我没想到那么巧，你居然是森寻的队友，也玩【无畏契约】？”

        谢怀秋笑了一下，没有否认，“原来你还记得。我还以为你忘了。”

        “欸，你手臂这里都是划痕！！不能自残啊！！”

        像是冬天快结束时，窗外刚刚化的雪水。

        “没事，前台有个服务铃，如果响了，再过去。”

        谢怀秋忽然笑了笑，语气又恢复了那种轻松的样子，“别出那种表情。”

        “第一次是在神病院，不知你还记得吗？”

        “哦。”

        森遥轻轻点，目光却有些出神。

        森遥的声音一下子提高了。

        袖子因为刚才的动作微微上去了一点，细细的旧痕在手腕内侧隐约可见。

        谢怀秋指尖轻轻敲了敲书页，像是在回忆什么。

        谢怀秋抬起眼看她。那双眼睛很安静，像秋日里的潭水一样。

        森遥记得自己当时站在走廊口，停了一会儿。

        他想了想，轻轻摇了摇，“最近好一点了。”

        “《Be      Lost》。是一首曲子倒过来的版本。”

        “好像我上就要碎掉了一样。”他托着下巴看她，“我还坚强的。而且，我不会忘记我答应过你的话，好好活着。”

        她下意识伸手指了一下他的手臂，又立刻意识到这样有点不礼貌，手僵在半空。

        白色的墙、长长的走廊，还有角落里那架看起来有些旧的立式钢琴。

        “嗯，这也许就是缘分，兜兜转转总会再次相遇，”他的语气不紧不慢，“当时只是一面之缘。忘了问你要联系方式，现在终于有了。真好。”

        她没想到他说得这么直接。

        她本来以为他只是个在咖啡店帮忙、偶尔看书弹琴的普通少年。

        “我也不想。可是有的时候太痛苦了，”他的微笑格外温柔，却带着一点淡淡的忧伤，让人莫名想起折翼的天使。

        “原来是你？”森遥愣了一下，“我想怎么有点熟悉的感觉，当时弹钢琴的就是你吧。”

        “这也是对你自己的承诺。”

        谢怀秋把眼镜摘下来，又把书合上了一点，封面朝她那边转了转：“艺术史，打发时间用的。每周都会看一本书，不过这本书可能要花上两周。”

        “嗯，都是一百度，平时不也没事。”

        “其实，这是我们第三次见面了，森遥妹妹。”

        可这一瞬间，她忽然觉得眼前的人像被什么阴影笼着。

        弹琴的青年背对着大厅，肩背直，茶色长发被窗外的光照得更浅。

        “已经停药了，”森遥低看着杯子里的热巧克力，勺子轻轻碰了一下杯，“现在恢复正常了。以前不开心的事情也忘掉了。谢谢关心。”

没事吧？”

        他的指尖在琴键上落下又抬起，节奏安静而稳定。

        谢怀秋没有立刻回答，只是低用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像是在想什么。过了一会儿，他抬起，“那你怎么样了呢？出院以后还好吗？”

        两人一时之间无言。

        医院大厅很安静，空气里带着一点消毒水的味。

        窗外的风轻轻动咖啡店门口的风铃。“叮当”一声。

        “那，”森遥迟疑了一下，“现在还会自残吗？”

        那天的画面忽然从记忆里浮了上来。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