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不多得了。”
“你是不是在生我的气。”
“行,我的错。”蒋明筝无奈妥协,“对不起,隋先生,请您原谅我,和我回去休息。”
隋致廉还是不说话。他低着
,手指绕着牛仔
膝盖
那
冒出来的线
,缠一圈,松开,再缠一圈,反反复复,好像那
线
是什么天大的要紧事。路灯在他垂下的睫
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看不清表情,但整个人浑
上下透着一
“我就不走”的犟劲儿。
南晖斋出来那条巷子明明不长,以隋致廉那个跌跌撞撞的速度,走不出多远才对。可她一路追到岔路口,左右张望了半天,连个人影都没看见。她选了左边的路小跑过去,穿过一段挂满红灯笼的连廊,尽
是一座小石桥,桥下河水黑黢黢的,两岸空无一人。她站在桥上转了一圈,骂了一声,又折返回岔路口,选了另一边。
灯笼随着夜风轻轻晃动,光影在他脸上明明灭灭地游走。他就那么仰着
看着,目光有些涣散,像是在看那些灯笼,又像是什么都没在看。周围的夜色被灯光泡得温温吞吞的,连同他脑子里那些纷乱的念
一起,都变得模糊而遥远。他忽然觉得,就这么坐一会儿也
好的。不用想下一步该去哪里,不用想明天要面对什么,只要坐在这里,
着风,看着
那些晃晃悠悠的光。
这条路通向古镇中心的广场。石板路渐渐开阔,视野亮了起来,远远地,她看到广场中央那棵挂满灯笼的古树,树冠在夜色里撑开一团
黄色的光晕。树下围着一圈矮矮的花坛,花坛边上坐着一个人。
蒋明筝沿着古镇的石板路追了五六分钟,越走越觉得不对劲。
蒋明筝的耐心已经绷到了极限。今晚本来和周戚宁约好了电话,结果对方临时有台急诊手术,她能说什么?病人最大。行,她认了。想着早点回别墅洗洗睡吧,结果倒好,摊上这么个醉鬼犟种,在这儿跟她演木
人。再联想到这几天的新仇旧恨,追出来还被甩脸色,一
无名火直窜天灵盖。
蒋明筝站在原地,低
看着那个挪了但又没完全挪、走了但又没完全走的人,
很可惜,这一脚并没有换来任何实质
的进展。如果非要说有什么变化,那就是隋致廉终于有了反应,他缓缓低下
,看了一眼自己被踢的鞋尖,然后又抬起
看了她一眼,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清
不明的委屈。然后他默默地把那只脚缩了回去,往旁边挪了大约半个屁
的位置,重新坐定,别过脸去,不再看她。
隋致廉看着她,没有回答。
他就想这么坐着。
她放慢了脚步,
匀了气,才走过去。
夜风从河面上
过来,裹着
的水汽和隐约的桂花香,酒意被
散了一些,但脑子还是钝的,像浸在一缸温水里,什么都沉甸甸地往下坠。他仰起
,望向树冠间挂着的小灯笼,
黄色的光透过薄薄的绢纱洒下来,一团一团,晕染在枝叶
隙里,像浮在半空的萤火。光线并不刺眼,但他还是眯了眯眼,没有移开视线。
她抬脚,不轻不重地踢了一下他的鞋尖。
他依旧不知
自己要去哪里,也不知
自己为什么坐在这里。他只是不想回去。不想回到那个热闹的饭桌上,不想回到那个满是摄像
的别墅里,不想回到那些被安排好的剧本里。
矮矮的花坛,青石砌的,被岁月磨得温
发亮。他也没多看,侧
坐了下去,手掌撑住花坛边缘,微凉的
感透过掌心漫上来。
整套动作行云
水,一气呵成。
“喂。”
蒋明筝站在他面前,
口微微起伏着,额角的碎发被风
得有些凌乱,显然是找了好一会儿才寻到这里。她低
看着他,路灯在她
后笼出一圈光晕,她的表情藏在阴影里,看不真切,但语气里的无奈却清晰可闻:
声音从
传来。隋致廉缓缓抬起
,逆着路灯的光,他眯了眯眼才看清来人。
“走了,快点。”
他就那么仰着
,安安静静地看了她几秒,然后低下
去,把目光重新锁在自己交握的手指上。嘴
抿成一条线,一个字都不肯说。路灯把他的影子缩成矮矮的一团,窝在花坛边沿,像一只蹲在墙角不肯挪窝的猫崽,浑
上下写满了“别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