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致廉站在原地，被她那声“笨”和那句“捞钱”钉住了。他张了张嘴，发现自己一句话也说不出。不是不想说，是不知

        “笨、。”她伸出手，又戳了戳他的口，这一次力比刚才轻了一些，但依然准，像在点一个迟迟没有反应的按键。她一字一句地开口，声音清晰得过分，像是怕他再听不懂：“当然是——为——了——捞——钱——啊。”

        三个问题？什么问题？隋致廉被她这一连串的自问自答砸懵了，像是一棵被藤蔓骤然绞紧的树，完全找不到挣脱的方向。

        “你在戏弄我吗。”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要被林间的风声盖过，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里磨出来的。她没有等他回答，自己接了下去，“不，你就是在戏弄我。”

        可他还没来得及把这些话说出口，蒋明筝就给出了答案。

        她伸出手，食指一下一下地戳在他的口上，力不重，却像是要把每一个字都钉进他的骨里。

        但那三个问题对他来说，和填写一张表格没什么区别。没有初恋，零段感情，空窗期十六年。他答得那么快，那么坦然，因为他从未觉得那些数字有什么特殊的意义。它们只是事实，像他的高、重、血型一样，客观、确、毫无波澜。

        蒋明筝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她就那样看着他，目光从他的眼睛移到他的嘴角，再移回他的眼睛，像是在确认他问出这个问题时脸上的每一丝细微的表情。然后她笑了从鼻腔里轻轻逸出一声      “呵”。

        这句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这不是他想问的。他想问她刚才说的那些是不是真的，想问她和那个医生到底是怎么回事，想问远郊那晚她知不知门外站着的人是他。但这些话全堵在咙里，一个都出不来。最后漏出来的，只有这个最安全、也最苍白的问题。

        哦、节目组那三个问题。

        可此刻他忽然意识到，他问她的那三个问题，对她来说是不一样的。他问的时候没有多想，只是想知。只是好奇。只是发现自己无法不在意。他从来没有想过要戏弄她，没有想过要等她出丑，更没有想过要在镜前戳穿她什么。那些问题背后没有任何预设的答案，没有任何隐藏的剧本。他只是想知关于她的事，仅此而已。

        她说完最后一个字，收回了手，退后半步。看着他，口还在起伏，但眼神已经平静了下来。雨林里安静极了，只有阔叶植物在风中轻轻摩的声音。她站在那里，像一株被风压弯又自己直起来的芭蕉，叶子边缘有些卷了，但还扎在土里。

        “初恋十八岁，有联系，我们正在同居中。”

        “几段情感经历，两段。没错，是那个医生。他有名有姓，叫周戚宁！”

        “那……那你为什么上节目。”

因为快步行走而微微泛红的脸颊，看着她那双眼睛他嗫嚅了两下嘴，刚准备开口说点什么，但他的话还没出口，就被她打断了。

        隋致廉张了张嘴，想说“我没有”，但她的语速比他更快，像是怕一停下来就会失去勇气。

        “想在镜面前戳穿我，对吗。”她微微歪了歪，嘴角甚至浮起一丝笑意，但那笑意比哭还让人难受，“不，你就是准备在镜面前戳穿我。”

        “好奇那三个问题，是因为知我是个水杨花的女人对吗。”她看着他，目光灼热得像雨林里正午的阳光，得人无法直视又无法移开，“不，你就是认为我是个水杨花的女人。你在等我出丑。”

        “空窗期？不好意思，没有。因为我和周戚宁现在进行时。”

        隋致廉看着她，发现自己不知该把目光放在哪里。她的眼睛太亮了，亮到让他觉得自己的注视像一种冒犯。他垂下眼，又抬起来，结上下动了一下，然后他听到自己开口了，声音沙哑：

        “不，我没有——”他终于找到空隙开口，但她的声音再一次盖过了他。